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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龙核、龙铀等一众国企组建的专项小组便落地特区。
设备箱一个接一个从飞机上卸下来，码得整整齐齐，等着被拉走。
技术人员更是一刻没闲着，行李还在脚边堆着，人已经蹲在箱子旁边开始拆封调试了。
老吴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源源不断运往矿区的车队，目光在一箱箱设备上扫过去。忽然停住了，有箱子上印着几个大字：“弹药，小心轻放”，旁边还靠着几个长条箱子，轮廓隐隐约约，像是加特林。
他愣了一瞬，转头看向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林少，他们这是来挖矿的，还是来建军事基地的？我怎么瞅见一箱一箱的弹药了……旁边那玩意儿看着也不像钻头。”
林山头也没抬：“矿区所在的位置，已经划为保密级别军事基地了。箱子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你最好也别问。”
老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那我能去参观不？长这么大没去过保密的军事基地。”
林风说：“可以啊，想去随时都能去，我不拦你。”他顿了顿，“只要你扛得住铀矿辐射就行。到时候还能体验体验挖矿呢！”
老吴听完，缩了缩脖子：“那算了，我突然感觉也没那么好奇了。”说完默默退回了门口。
就这样短短几天时间，矿区那边便彻底变了样。
铁丝网从矿洞入口一路拉出去，每隔十几米就立一块警示牌。岗哨设在视野最好的制高点上，哨兵背着枪站在土坡上，目光在铁丝网沿线来回扫动。
施工队昼夜不停，水泥罐车在红土路上进进出出，扬起一层又一层的尘土。
此时，白人方面在钢国的底层情报人员察觉到了异常。那些原本看着平平无奇的植被区域，如今被灰色的栅栏和铁丝网切割得整整齐齐。
他放下望远镜，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当即把消息报了上去。为了引起重视，他措辞比平时重了不少，末尾还特意标注了“紧急”二字。
可消息上报之后，便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没有指示，连已读回执都没有。
他连着催了好几遍，又发了两封加急，对方仍无任何回复。
他反复检查了自己的通讯设备，甚至怀疑是不是信号出了问题。
他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没人批复？
他不知道，此刻国内高层们正在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一边是游行队伍一天比一天壮大，举着牌子堵在六角大楼门口不肯走，牌子上的标语换了一茬又一茬，始终绕着同一件事打转；一边是反对党步步紧逼。
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可谁出来顶锅？级别低了，民众不买账、反对党更不买账；级别高了倒是有分量，可好处给不到位，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但好处给多了他们心疼，给少了又没人干——会议室里来来回回吵了好几轮，名单列了又划、划了又列，像是一份永远定不下来的菜单，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开口，谁先提人选，谁就背上一半的锅。
谁会在这个时候分心去看非洲那边一条“龙国发现铀矿”的报告？那份报告在高层的通讯系统里躺着，没有人打开，也没有人退信。
得不到指示的情报员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国一步步将那片区域彻底封死。铁丝网换成了更高的栅栏，灰色的钢柱一根接一根地立起来。
岗哨配了更先进的武器，监控设备沿着封闭线排开，警示牌每隔十几米就竖一块。
想要破坏的难度比一周前翻了不知多少倍，连靠近都需要提前申请通行证。
他再次向上请示，依旧没有回音。他放下通讯器，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凝固的水泥墙，沉默了好一会儿，拨通了国内同事的加密线路。
“上面到底在干什么？这边铀矿都快被龙国封死了，他们连个回音都不给。我发了两封加急，一封紧急，全都石沉大海，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
国内同事想了想：“大概在忙着查螺丝钉。”
情报员沉默了一会儿：“……几块钱一颗的螺丝也值得他们大费周章？”
同事说：“几千美元一颗那种。”
情报员没有再问。他挂断通讯，看着远处那道正在浇筑的水泥墙，没有再催促。
原来不是没人看到他的报告，而是他们根本顾不上看。一颗螺丝钉，轻轻松松地把他和那份紧急的报告挡在了门外。
这天，林风罕见地接到了赵瑞龙的电话。自从舅舅登顶悬赏榜之后，就有点“看不起”他这个穷外甥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要不是问过老爷子确认他没再进监狱，林风差点以为他又被送进去了。
林风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调侃：“舅舅，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怎么发达了就不准备认外甥这门穷亲戚了？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说我舅发达了不认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脸色那叫一个差。好家伙，自己还是第一次见恶人先告状的，明明是自己被他坑上悬赏榜的，怎么现在反倒成了自己理亏？可偏偏对面这个恶人他还惹不起，老爷子和姐姐坐镇后方，给他撑腰，他连回嘴的勇气都攒不齐。
他赶紧说好话：“别别别，我哪敢不认你啊。前阵子实在是有点特殊情况，你听我解释……”
原来，自从赵瑞龙登顶悬赏榜，成为榜一之后，国安那边出于“安全考虑”第一时间找他谈了次话。局长亲自接待，态度很是客气，但内容一点都不客气：“赵总，恭喜你登顶啊，就是奉劝一句，你现在这身价，以后别想着出国了。特别危险。”
赵瑞龙头点得像鸡啄米——自己这额度怎么可能还出国，打死也不出去。
局长又说：“还有，国内也别去人特别多、特别乱的地方。我们安排了几个人在你周围保护你，有危险及时大喊就行。你也可以自己雇佣几个可靠的保镖，24小时跟着。”
赵瑞龙问：“那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我能不能再给他们发一份工资？”不给点钱万一不上心怎么办，毕竟是保护人的活，没几个想干的。他可不想因为几块钱丢了自己小命。
局长知道他的顾虑，摆了摆手：“不用。放心吧，他们不会不上心的。保护你的这岗位，现在在我们系统里可是香饽饽。自从你登上悬赏榜以来，他们已经立了好几个三等功了。现在人人都抢着往你身边凑，排班都得靠抽签。”
赵瑞龙懵了：“……你们早就派人来我身边了？”
局长点头：“对啊。要不你这小命早就没了。你不会以为那些想赚赏金的都是从国外来的？国内也有不少眼睛盯着你。”
赵瑞龙不理解了：“那以前都是暗地保护，现在怎么告诉我了？”
局长推了推眼镜：“以前你赏金少，看上你的都是些臭鱼烂虾，随便就能拦下来。现在不一样了。三千万美金啊，榜一啊，多么好赚的一笔钱，多么荣耀的名次。你走在街上，那三千万就在你头顶飘着。最主要的是——以前必须把你活着带回去，现在只需要确定你死亡就行。”
局长说完顿了顿，像是怕他消化不了最后那句话，又补了一句，“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了。”
赵瑞龙的脸色越来越白，越听越觉得后脖颈发凉。好家伙，生死不论，三千万美金。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各种画面了——走在路上被人从背后拍砖，坐在车里被人扎胎，去会所刚坐下就被人认出来“这哥们值三千万”……连服务员多看他一眼他都要掂量掂量。
别说找大洋马为国争光了，现在就是龙国小姐姐都不敢认识了——没准就是自己看上人家美色，人家看上自己小命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身边每一个人都像赏金猎人，连门口扫地的阿姨都看着像在踩点。
他一把抱住局长大腿，声音都在抖：“一定要保护好我啊！我不想死！我这辈子还没享够福呢！那三千万的榜单，我能不能花钱把自己从榜上撤下来？我可以出双倍！”
局长不动声色地把腿抽回来：“撤是撤不下来了。不过有个办法可以增加你生存率，看你干不干了。”
赵瑞龙赶紧点头，像啄米一样快：“什么办法？我一定照办！你说什么我干什么！”
局长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别人保护再好也有疏忽的时候。你自己够强，遇到危险好歹能拖延一下，给我们留出反应时间。”
赵瑞龙能说什么？那必须同意。他连“能不能强度低一点”都没敢问出口，生怕问了局长直接回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他心里只想着坚持坚持再坚持，小命要紧。
于是赵瑞龙进入了半月的封闭式训练。昨天才刚放出来，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走路还带着一股刚被摔完的僵硬感，连抬手接个电话都觉得肩膀在抗议。
林风听完，忍着笑说：“舅舅，那你这半个月都学了什么？”
赵瑞龙声音里带着一股“我不想回忆”的疲惫：“学怎么被人追的时候跑得更快，学怎么从车里跳出去，学怎么被人按在地上的时候还能喊救命——”
林风说：“那挺实用的。”
赵瑞龙说：“实用个屁！我都不知道这有啥用，还得每个周末都去加练。我好不容易熬过集训，结果他们跟我说以后每周都要回去复训一次，不然效果会退步。我连周末都没了，会所都没法去了！”
林风听到这个，心疼了赵瑞龙一小会儿，但也就一小会儿：“那你学得怎么样？要是没什么用的话，要不我找人帮你免了？”
赵瑞龙一听，声音立马从“我快累死了”切换成“我还能再学三天三夜”模式：“别别别！学还是要学的！你舅舅我最爱学习了！我刚才那句是抱怨，不是不想学。你可千万别找人，学习的东西我感觉老实用了，超爱学习的！教官说我进步很快，再练几天就能及格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秒林风就真把电话打出去了。
顿了顿，声音又往下掉了几分：“就是跑得有点多，我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没关系，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说服电话那头的人：我真的没想放弃，只是膝盖有自己的想法。
林风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行吧，那就不找人了，你好好学。”
赵瑞龙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个“不找人了”是不是真的。
确认完之后，他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找林风是有正事的，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对了，说正事。我封闭式训练结束后回到公司，秘书就递给我一个好消息——中东那边有好几个客户都看上咱们在穆坎达那儿建的堡垒小镇了。说是看了网上的照片，觉得房子设计得非常漂亮，特别符合他们要求，想在自己地盘上也复制几座。话里话外都透着‘不差钱’三个字，好像我说多少他们都愿意付。”
林风问：“都是哪里的？”
赵瑞龙说：“伊朗、伊拉克、沙特、卡塔尔……好多个，都说不差钱。可那边不是在打仗吗？我有点不敢派人去，想问问你意见。万一机器刚进场，头顶就开始往下掉东西了，那这活还怎么干？”
林风想了想：“怕什么？打仗怎么了？我们国家现在可不是吃干饭的。你就是去建房子的，该签合同签合同，该派工派工，遇到事该求助求助——有人惹咱们，祖国会给咱们撑腰。再说了，你外甥在那边的朋友也不是吃素的，安全上还是可以保证的。”
赵瑞龙听了稍微定了定心，不过并没有把“你外甥有人”那半句话放在心上。他点了点头，又问：“那伊拉克那边的呢？他们问得最急，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肯接，价格随便开。”
“伊拉克那边别去了。太不安全了。”林风的语气没有犹豫，“不过你可以把图纸卖给他们。赚一波图纸钱就行了，剩下的他们自己找施工队。”
赵瑞龙点头：“那行，那我就把图纸卖给他们。”他像是在心里已经把那些客户的名单重新排了个序——伊拉克的划到“图纸”那一栏，其他几个还没定，先放一放。
林风这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想建小镇的客户，最好能让他们拿石油来结算，不接受现金。”
赵瑞龙懵了，声音都高了半度：“啥？拿石油结算？我要石油干嘛？我又不开加油站！你是怕我钱太多没地方花，让我囤点油在家慢慢烧？”
林风语气不急不慢：“未来几年都是石油能源的天下。相信我，绝对大赚。要是能想办法整一两个油田的话，就更好了，直接躺着赚钱。”
赵瑞龙将信将疑：“……你确定？这石油要是跌了，我囤一堆油卖不出去，到时候连储油罐的租金都付不起。”
林风说：“我什么时候在赚钱方面骗过你？”
赵瑞龙没回答，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他想了想，又问：“那要是对方说没有石油，只有钱呢？”
林风说：“当然也行啊，有钱不赚王八蛋。不过得加钱。图纸费、设计费、版权费、远程指导费——能往上加的你都往上加，反正他们也说了不差钱。”
赵瑞龙沉默了一会儿：“……这么玩真的好嘛？你可想好了，别到时候对方嫌贵不建了，我这边刚招的人手又没活了。”
林风语气笃定：“想好了。你照着办就行，中东最不缺的就是那种客户。他们要的是结实，不是便宜。你开低了，他们反而不放心。你就照着大几千万的规格报，报完了不放心，让他们自己往上加。”
赵瑞龙“哦”了一声，低头在纸上记了几笔，像是真的把“加钱”写在了笔记里。
说完赵瑞龙的事，林风想起之前拜托他办的另一件事：“对了，机床和退休工程师怎么样了？这边可一直等着用呢。”
赵瑞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证明自己“办事靠谱”的机会：“你舅舅办事你还不放心？机床已经采购好了，这几天就能发货，厂家那边已经在备货了，我还特意叮嘱了要加急。”
“人也找好了，好几个退休工程师——别说，现在的老年人就是热爱工作，招聘信息刚一发布，就有好几个人来应聘了。有个七十左右的老大爷，简历上写着‘退休前曾任某厂总工，身体尚可，愿赴海外建设美好家园’。我看完简历都感动了，这精神，太热爱工作了。我都想给他单独加一份补贴，怕他过去了水土不服。”
林风听完，沉默了一下：“……舅舅，你觉得他们是热爱工作？”
赵瑞龙愣了一下：“……不是热爱工作吗？这么大年纪了，还得去非洲干活。不是真爱是什么？总不能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吧。”
林风说：“你就没想过，可能是其他原因？”
赵瑞龙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弹了一下：“……我也没问，反正人来了就行。我总不能上去就问‘您是因为什么才去非洲的’，那显得多不好。”
林风说：“不管为什么来的，来就行。到时候给他们开双倍工资。尽快把人送过来，这边等着用，让他们先把图纸画出来。”
赵瑞龙说：“行。我这几天就安排他们过去。”
老吴在旁边听到了这一段，凑过来问：“林少，你还真要在非洲建面条机厂啊？”
林山头也没抬：“你在说什么，我闲得没事建什么面条机厂。”
老吴挠了挠头：“那你说买的机床要能制作面条机？”
林风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我还是没懂”。
聊完机床的事，林风忽然想起了什么：“舅舅，我这边又给你找了个大活。之前没联系上你，都快被人抢走了。你要是再晚两天回电话，这项目就给别人了。”
赵瑞龙的语气瞬间警觉起来：“什么活？先说好，太危险的我不干。”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反复掂量了好几遍。小风介绍的活，挣钱是挣钱，可他的赏金也是蹭蹭地涨，明明自己也没干什么啊，就盖了几栋房子，怎么就悬赏榜第一了？太冤枉人了。
林风说：“建机场。”
“……机场？”
“对。机场。能起降轰炸机、运输机的那种，不是给私家飞机用的那种。”
赵瑞龙倒吸一口凉气：“小风，你到底在非洲干什么啊？怎么动不动就是这种大项目。之前是煤气罐，后来是小镇，现在又搞出机场来了？”
林风语气平淡：“随便干干。你就说接不接手吧。”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想到了那笔天文数字的工程款，叹了一口气：“接。怎么不接？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他顿了顿，“不过我没经验啊，没干过机场。以前盖的都是房子，跑道和机库我哪会弄。”
林风说：“没干过不会招人吗？招会干的。国内干过机场的单位多了，你找几个懂行的项目经理，图纸找专门机构出，施工他们盯，你负责出面签合同就行了，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
赵瑞龙想了想，觉得林风说的在理，这活儿虽然听着吓人，但自己只需要填人填钱就行：“那行。我接了，机场有什么要求？”
林风说：“跑道要长，要能起降大型运输机。机库要大，至少能停轰炸机。配套设施按军用标准来。”
赵瑞龙说：“收到。”他在纸上记了几笔。又补了一句：“那这机场建好了，停什么样的飞机？”
林风说：“你别管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赵瑞龙闭嘴了。确实知道太多对他没好处。他现在只求赏金别再涨了，再涨下去，别说会所了，他连工地大门都快不敢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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