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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对劲！
苍云今年五岁，进山三年多了，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这样的示警，它对危险和陌生气息极其敏感，有问题。
陈向阳左手拉紧缰绳，右手抬手示意，两匹猎马同时止步，陈向阳从大壮身上跳下来，拉动枪栓，脚步放轻缓缓靠近那条兽道。
这条兽道狭窄曲折，看蹄印新旧，应该是总有马鹿、狍子等动物往返，陈向阳五感非常敏锐，他能察觉出来这条兽道上的积雪，被人动过手脚
并且这不是下套子、下夹子那种手脚，大片雪层被人为扒开、翻乱，又刻意用浮雪掩盖抹平，伪装得很隐蔽，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破绽。
他蹲下身，指尖插进雪层，轻轻一挑，几颗黑灰色、裹着蜡质外壳的圆滚滚药丸，陈向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一旁的于广林见到后，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惊讶地说道：
“这是药鹿？”
陈向阳点点头道：
“对，最早使用砒霜，现在毒药的主体是氰酸钾铝，俗称一步倒，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杀虫的农药，微量就能放倒马鹿、狍子，味道刺鼻。”
“但这些人很精明，把这种毒物跟少量玉米面、豆粉混合，然后制作成蜡丸，再在雪地周围撒上盐，马鹿和狍子喜盐，吃下后几步就倒了，但尸体有毒，这个年月药鹿，大概率是为了母兽的鹿胎了。”
“最可怕的是这种毒药无差别杀生。马鹿吃了死，狍子吃了死，狐狸、貉子、雪兔无一幸免，就连开春出洞寻食的黑熊、棕熊，误食照样毙命。”
“而且毒兽中毒之后，大多剧痛狂奔，钻进深山雪窝、乱石缝、密林中毙命，猎人根本找不到尸体，整只兽烂在山里，毒素残留土地、积雪，祸害山林。”
陈向阳一次性说了一大串话，可见他愤怒的程度，这种药鹿的人一般都是偷猎者，本地猎户不可能干出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祖坟爆炸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月份，他们猎药鹿，纯粹是奔着鹿胎来的，鹿胎是什么就不解释了，可以查查，这纯粹是竭泽而渔，断山绝猎。
“三哥，那人距离咱们不会太远，这里是灌木林子，你在这待着迷惑他，我给信号，你弄出点动静，我先绕过去。”
陈向阳压低声音，手持五六半，躬着身形贴紧树干，借着密林掩护，迅速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
苍云始终跟在陈向阳身侧，低伏身形，鼻子时不时冲上嗅嗅。
一人一狗转过一道雪土坎，然后继续前行三四十米，便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兽道中央。
男人穿着破旧脏污的棉袄，裤脚沾满冰泥，头戴破狗皮帽，四处张望，神色充满贪婪。
他手里抓着一把蜡丸，飞快挖坑、埋药、扫平痕迹，动作熟练迅速，显然是常年干这种勾当的老手了。
今天这偷猎的，算是抓正着了。
此时陈向阳和苍云距离这药鹿贼只有二十多米，灌木交错，正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这个距离不会让药鹿贼发现他们。
那药鹿贼埋完药后，仔细扫平痕迹，接着直起身子，四下张望，正打算就此离开。
这时，陈向阳拿起桦皮筒哨吹了一下。
“呜－－”
一道长哨传出，远处三哥收到信号后，立马行动。
“砰！”
响声炸响，直接吓了药鹿贼一跳，他本就很紧张，第一反应便是找掩体躲避，然后拿起猎枪，目光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正是这份慌乱给了陈向阳机会，此时药鹿贼全部心神，都放在远处的枪响之上，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机。
“苍云，上！”
陈向阳压着嗓子低喝一声。
苍云听到指令后，借着灌木掩护，贴地飞奔，像一道黑影穿过灌木林，随后猛地跳起，直扑药鹿贼握枪的右手腕！
“啊！”
钻心的剧痛传来，药鹿贼惨叫一声，手腕被苍云死死咬住，手臂吃痛的情况下骤然脱力，猎枪脱手掉落在地，砸在雪壳之上。
而陈向阳也没闲着，在苍云蹿出之后，他脚下发力踩着积雪大步猛冲上前。
药鹿贼又惊又痛，左手攥成拳头胡乱挥打，想要逼退苍云，同时还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枪。
然而一切都晚了，陈向阳已经冲到近前，侧身避开他胡乱抡过来的胳膊，双手一把扣住他的小臂，借着冲劲顺势往下一压。
药鹿贼脚下打滑，重重摔进积雪中，陈向阳膝盖顶住他后背，把他死死摁在雪地里。
药鹿贼拼命扭动身体，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可手腕被苍云咬着，后背又被牢牢压住，再怎么折腾也挣脱不开，剧痛之下，语气也变软了。
“好汉，你是公家的还是？给条活路，条件你开，先让狗松口吧。”
“苍云，松口。”
陈向阳下达指令，苍云松口后，蹲坐在一旁盯着药鹿贼。
而陈向阳则神色冷硬，挥拳直接锤在药鹿贼的脸上。
“呸。”
这一拳直接打掉了药鹿贼两颗牙齿，半边脸全部浮肿起来。
“老实点，再挣扎，就不是这么简单一拳的事儿了。”
说完，再度拿起桦皮筒哨吹了一下。
“呜－－呜－”
一长一短的哨声响起，又过了十来分钟，于广林牵着大壮、小壮走了过来，先弯腰把猎枪捡起来，接着把枪里的子弹褪下，然后说道：
“向阳，这药鹿贼怎么处理。”
陈向阳听后轻笑一声道：
“拿绳子捆上，然后把他下的药全找出来，下山送林业公安局去。”
说完又照着药鹿贼的后背来上一拳，冷声道：
“我们哥俩都是护林员，专门查你这种人，有正道不走，专门走邪道是吧，遇上我们兄弟算你倒霉，广林，你来捆人，我跟苍云去把这小子下的药收起来。”
于广林则从背篓里取出粗麻绳，运用自己捆绑猎物的绳艺将药鹿贼捆了起来，接着拍拍他浮肿的脸说道：
“说说吧，哪里的人？跑青乡这边药鹿，知道死字怎么写不？妈的，本来进山想打大货来着，结果遇见你这么个玩意，耽误我们哥俩时间。”
被一拳打掉两颗大牙的药鹿贼，含糊不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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