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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跟在她身后，穿过那排挂着小幅水彩画的墙面，经过那幅巨幅的森林油画，拐进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面颜色比外面深了一度，几盏壁灯沿着墙面间隔排列，灯光更柔和，在深灰色的墙面上投出暖黄色的光圈。
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厅，面积不大，摆着一组深色的沙发和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两本摊开的画册。
宋清词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侧过身来看他，那件深灰色薄针织开衫在她坐下的动作中微微敞开，露出白色吊带背心的边缘：
“沈通跟我说，你打算参加全国赛。”
“消息传得挺快。”
“圈子就这么大。再说了，沈通那个人，嘴不严。”
宋清词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第一站在海口，滨海赛道，那边我认识几个人，可以帮你安排提前进场适应。如果你需要的话。”
“那正好。省了我自己去联系场地。”
“那我让人帮你安排，到了之后直接联系就行。”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在她指间缓缓转动了一圈。
“还有一个消息，可能你想知道。云中鹤今天也来了，听说你要来，特意过来的。他现在正在前厅那边，跟一个做地产投资的聊着，但目光一直在往这边瞟。”
林野靠在沙发靠背里：“他倒是沉不住气。”
“他这个人，表面看着稳，其实沉不住气。你把他盯了那么久的沈家项目拿走了，还把沈娜留在了身边，他不可能当没事发生。”
宋清词把茶杯放在几上，站起来。
“走吧，去前厅看看。正好我也想看看，他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两个人并肩走回主展厅的时候，白晓静正站在那幅巨幅油画前面，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还落在那幅画上。
听到脚步声她侧过头来：“哥！你来了！刚才有个穿西装的人过来跟我搭话，问我是不是火星车队的车手，我说是，他说他看过我的比赛，还说以后有机会想赞助我们车队。”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说话倒是挺客气的，但我没答应，我说这种事得问负责人。”
白晓静端着香槟杯，朝画廊中央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哥，你看那边。”
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画廊中央，靠近那排摆放着点心的长桌旁边，云中鹤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和旁边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着话。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从容而得体。
但在白晓静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也正好从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移开，隔着整间画廊的距离，落在了林野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云中鹤移开了目光，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白晓静压低声音：“他刚才看你的那个眼神，不太对。”
“看就知道了。”
林野端着香槟杯，朝云中鹤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晓静跟在他身后。
林野走到云中鹤面前，在他旁边停住，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抱歉，打扰一下。我和云少有点事想聊。”
中年男人识趣地点了点头，端着酒杯走开了。
云中鹤站在长桌旁边，手里的威士忌杯在他指间微微转动：“林野，你今天倒是穿得正式。宋清词的面子，确实比我大。”
“她邀请我来，我自然得来。倒是你，今天来这儿，是为了看画，还是为了等我？”
“等你是顺便。主要是来看看，你拿下沈家那个项目之后，能不能站稳脚跟。”
云中鹤的身体微微转向他，声音压低了一度。
“你知道那个项目的前期有多难做吗？拆迁、审批、配套，每一项都是坑。你投进去二十个亿，如果项目黄了，你赔得起吗？”
“赔不赔得起，是我的事。你操心好自己的事就行。”
云中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端着威士忌杯的手指收紧了半寸：“林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沈娜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今天站在这里，站在宋清词的地盘上，在我面前晃。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知道，你背后不止沈家一家。但我告诉你，沪上的水比你想象中深。”
“深不深，试过才知道。”
林野端着香槟杯，朝他举了一下。
“云少，今天是来看画的。别坏了心情。”
云中鹤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端起威士忌杯，把杯子里剩下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在长桌上，转身朝画廊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林野，海口那站，我也会有车队过去。到时候，赛道上见。”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门外的午后阳光里。
白晓静站在林野旁边，端着那杯还没喝的香槟：“哥，他说的‘赛道上见’是什么意思？”
“他也组了车队。海口那站，他也会派人参赛。”
“那不是正好？赛道上见，比在画廊里见强。”
林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反正都要跑的，谁来了都是跑。”
白晓静终于把那杯香槟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巨幅的森林油画上。
“哥，那幅画，等我以后有钱了，真的会来买。你现在站在它面前多看看，记在心里，以后我买了挂在你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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