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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静还站在那幅巨幅的森林油画前面，手指搭在裙摆边缘，微仰着头，目光从浓雾深处的暖金色光带上缓缓滑过。
林野正要接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偏过头，邵洋已经走到了他身侧。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香槟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丝巾，在锁骨上方垂下一小截缎面尾端，深灰色阔腿裤的裤脚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扫过地面。
头发披散着，比平时更随性一些，耳垂上坠着一对细长的银色流苏耳环，在她停步时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想到我会来吧？”
邵洋歪了歪头，目光从白晓静身上移开，落在林野脸上，嘴角带着一抹因为意外撞见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笑意。
“我和宋清词是闺蜜，她办预展，我怎么可能不来？”
林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事先没有任何消息，画廊的邀请函上也没有她的名字。
“确实没想到。”林野说。
邵洋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她偏头看向白晓静，目光在那幅巨幅油画上停了一瞬：“你看上这幅了？”
白晓静转回身来，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偏头的动作中从肩膀垂落：“看上有什么用，三千五百万，我现在买不起。”
“那你努力攒钱，等你攒够了，我帮你跟清词谈个友情价。”
“真的？”
“真的。我跟她买画，她不好意思多收。”
白晓静的眼睛亮了一瞬，她把那杯香槟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双手合拢举到胸前：
“那我就努力跑比赛！跑出名次来，奖金就够买画了！”
“那你得跑快点，这幅画不会一直等着你。”
邵洋说着，目光从白晓静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林野身上。
“我刚在门口碰到云中鹤了。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被什么人堵了话。”
“他刚才在这边喝了一杯威士忌，然后走了。”
“他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海口那站，他也会有车队过去。”
邵洋的眉尖微微动了一下，那对银色流苏耳环在她偏头的动作中轻轻晃动了一下：“他倒是动作快。我听说他在郊区搞了个车房，请了几个退役车手做教练，车也是直接从欧洲订的。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在赛道上跟你们碰一碰。”
白晓静站在旁边，她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邵洋脸上：“他订的什么车？”
“杜卡迪Panigale V4R，比你那台新一些，听说还做了全段排气和电控升级。”
白晓静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香槟杯，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来：“那就让他来。赛道是公平的，车再好，也得看谁骑。”
邵洋看着白晓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转回来看向林野：“她倒是比你稳。”
“她一直都是这样。”
白晓静被这一夸，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喝完的香槟，朝旁边经过的服务生示意了一下，换了一杯新的。
她端着酒杯走回那幅画前面，重新仰头看着那片被浓雾包裹的森林，没有再插话。
邵洋站在林野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宋清词跟我说了，你打算带她们跑完全国赛。十二站，从南到北，跨度四个月。她问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比赛是她们的事，后勤是你的事。如果后勤跟不上，就算车手状态再好，也会被拖垮。四个月的赛程，光车辆运输和备用零件的调度就够忙的了。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让邵氏的市场部帮你统筹这十二站的行程安排和后勤对接。”
林野看着她：“你愿意做这件事？”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不愿意的话？”
邵洋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回答，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了两下：“我明天让市场部的人拉一份详细的赛程表，把每一站的城市、赛道情况、酒店住宿和车辆运输方案都列出来。到时候发给王小莹，她那边再补充细节。这样你们就不用一边训练一边还要分心去管后勤的事。”
“那先谢谢你了。”
“不用谢。你要是真想谢我……”
邵洋把手机收起来，侧过头来看他。
“等全国赛跑完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那顿饭不会让你等太久。”
邵洋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偏头看了一眼画廊深处，宋清词正站在那组深色沙发旁边，和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姿态从容而专注。她收回目光：“那我先过去跟清词打个招呼，你们先逛。”
她转身朝画廊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头来说了一句：“对了，白晓静要是真喜欢那幅画，你可以先付个定金，我让清词给你留着。免得她攒够钱的时候画已经被人买走了。”
“那幅画多少钱来着？”
“三千五百万。你先付个五百万定金，清词那边不会卖给别人。”
林野看着她的侧脸：“五百万定金，够买她好几套赛用胎了。”
“那你看着办。反正画不会跑，但你妹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听得出她是认真的。”
邵洋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迈步朝宋清词的方向走了过去。
白晓静还站在那幅画前面，她听到了邵洋最后那几句话，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端着香槟杯，目光依然落在画面深处那片暖金色的光带上。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哥，邵洋姐刚才说的话，你觉得她是认真的吗？”
“哪句？”
“她说可以帮我留画。”
“她是认真的。”
白晓静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把那杯香槟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转回身来，面对着他，嘴角那点笑意带着一种已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浸润过的弧度：“那你帮我付定金吧。我以后慢慢还你。”
“不用还。”
“那不行。这是我的画，我不能让你白送。”
林野看着她，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好。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白晓静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灯格外明亮。
她伸出手来，朝他摊开掌心：“那你给我五百万。我现在就去跟宋清词姐说。”
“你急什么？”
“我怕被别人抢先了！”
林野没有再多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宋清词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幅《回响》，我付五百万定金，帮我留着。回头让人把合同送过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宋清词的回复就弹了回来：“收到了。合同我让人明天送到你基地。画我给你留着，不急。”
白晓静站在他旁边，探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然后她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那幅画，以后就是我的了。”
“是你的了。”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幅画，没有再说话。
白晓静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浓雾深处的光带上，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去。
她站在那幅画前面，端着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香槟，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
没有人催她，也没有人打扰她。
林野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邵洋已经走到了画廊深处的沙发区，在宋清词旁边坐下来。
沈卿和沈娜正站在那排水彩画前面，赵小月蹲在郭二佳旁边。
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画廊的灯光依然柔和，空气中浮着香槟细碎的气泡声和来宾压低的交谈声，白晓静放下香槟杯，转过身来：“哥，我饿了。”
“那带你去吃好的。”
“那幅画的事说定了！”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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