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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霸脚下的石板率先承受不住,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台边,碎石屑被气流卷起,打在结界光幕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一拳裹挟着淡白色的灵力光晕,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取林无胸口。
换作常人,此刻要么硬抗被打断肋骨,要么后退被逼出台外。
林无却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拳风向前踏出半步。
这半步极险,刚好卡在李天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发力死角。
就像是在高速行驶的马车轮子底下塞了一块石头,不是硬挡,而是巧劲绊腿。
李天霸瞳孔骤缩,想要变招,身体却因惯性冲势太猛,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拳锋距离林无衣襟不足三寸时,林无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精准地托住了李天霸的左肘关节。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节错位声被拳风轰鸣掩盖,但李天霸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那股原本向前轰击的巨力,被林无手腕一抖,顺着胳膊肘直接折返了回去。
杠杆原理在这一刻比任何法术都好使,支点找准了,千斤也能四两拨。
李天霸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陀螺,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卧槽?”
台下不知谁没忍住,蹦出一句脏话。
紧接着,李天霸庞大的身躯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生死台边缘那圈刻着禁制的青石条,直直坠向台下柔软的草堆。
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扬起一片尘土。
生死台上,林无收回手,甩了甩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呼吸频率甚至没乱。
他站在台中央,脚下是李天霸踩碎的石板,身后是尚未散去灵力余波。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等着看血溅当场、准备随时上去抬人的杂役们,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个原本正在赌林无能撑几招的外门弟子,手里的灵石代币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也没人去捡。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杂役被大师兄一招秒呢?怎么变成大师兄被杂役扔沙包了?
刘长老耷拉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合上手中的小册子,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灵力放大,传遍全场。
“生死台结界未破,落水即判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无身上,像是在看一块突然开窍的顽石。
“杂役林无,胜。”
这三个字像是往滚油里滴了水,台下瞬间炸锅。
议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团,声浪差点把结界顶穿。
“作弊!绝对是作弊!”
“大师兄怎么可能输给他?”
“刚才那一下你们看清没?好像没用灵力啊?”
林无没理会周围的喧嚣,转身看向台下的李天霸。
李天霸从草堆里爬起来,头发凌乱,道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林无,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随时会炸裂的血管。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冲上来拼命,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
那是宗门核心弟子的身份象征,也是家族赐予的护身符。
吱嘎。
李天霸五指收紧,玉佩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玉佩化作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随风飘散。
“林无。”李天霸的声音很低,却带着透骨的寒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说完,他不再看林无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透着股不甘到极点的狠劲。
刘长老看着李天霸离去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林无。
“三个月的杂役供奉份额,已划入你的账册。”刘长老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栏杆,“另外,老夫多嘴一句。近期若无必要,别单独离开外门区域。”
这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
李天霸受了这么大的羞辱,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的规矩约束不了暗地里的黑手。
林无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袖口。
那里硬邦邦的,藏着几枚还没用完的石子。
他扫了一圈台下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嫉妒,也有幸灾乐祸。
在这个宗门里,弱者赢了强者,不是励志故事,而是原罪。
林无没兴趣陪他们玩眼神游戏。
他转身走向生死台出口,麻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路过刘长老身边时,脚步微停。
“长老,供奉堂那边的灵米,最近是不是换新批次了?”
刘长老一愣,没想到这时候他会问这个:“是换了,北荒产的新米,灵气足些。”
“那就好。”林无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正好饿了,得去尝尝鲜。”
说完,他径直走下栈道,没再回头。
身后的喧哗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的路通向宗门深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供奉堂那座高耸的塔楼脚下。
塔楼门口守着两名持剑弟子,正抱着胳膊打瞌睡,阳光照在他们的剑鞘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林无摸了摸肚子,脚步没停,直接朝那光亮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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