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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京市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傍晚七点半。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外头亮如白昼，燥热的夜风吹过来。
季溪闻拖着行李箱，抬眼的那个瞬间，流光溢彩的霓虹广告牌照亮了她乌黑的眼珠。
她拖着行李箱跟在明英身后上了出租车。
季子丰坐在副驾驶跟司机报了家里的地址。
机场这边的道路并不拥挤，行驶速度还挺快的，季溪闻靠着车窗，透过这扇小小的车窗，能清晰看到街边拔地而起的高楼。
高楼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灯火明灭，繁华又喧嚣。
即使是坐在车里，季溪闻仍旧有一种很渺小的感觉。
无论是平城还是老家，都没有给季溪闻这种感受。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终于停在了一个小区里。
“走吧。”
明英拍了拍季溪闻的肩膀，“你的房间在我回去之前就帮你收拾好了，可大了。”
季溪闻点头道谢。
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因为位置比较偏僻，所以租金在季子丰和明英的可接受范围里。
房子打扫得很干净，门口的鞋柜上方还放着一个可爱的摆件，沙发和各种柜子上放满了季非然的玩具。
这栋房子很温馨，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属于季溪闻的。
她站在门口，却有些不敢进。
比起她的不自在，季非然倒是很高兴，换了鞋就往沙发上一扑，“好耶，终于回家了。”
他打了个滚，又抓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季子丰则是进主卧休息去了。
明英大概是看出了季溪闻的不自在，温声说，“进来吧，先去看看你的房间。”
明英推开门，摁亮了灯的开关。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卧室，一张单人床，一面衣柜，床边有一个配套的书桌和椅子。
桌子上方有一扇窗户，挂着浅粉的窗帘，此时窗户半开着，夜风递送进来。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没敢多买东西，想着等你来了再添置的。”明英笑了笑，“明天等你睡醒妈妈带你出去逛逛商场吧。”
“不用了。”
季溪闻也笑了笑，“这些就够了。”
京大每年都是八月十八号开学，现在已经是十号了，她满打满算只会在这里住八天，除了必需品，其余的都不需要添置。
“你自己去逛也行，毕竟你们现在的小孩都不喜欢跟家长一起去逛街。”明英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压低声音问，“你跟然然怎么吵架了？”
“没吵架。”季溪闻说。
“没吵架他这几天怎么不理你了？”明英叹了口气，“我不是在怪你，我就是想知道一下原因，他确实被我跟你爸惯坏了，我担心他欺负你。”
“没事的。”季溪闻笑了笑，“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不放在心上，明英却不得不放在心上。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又去季非然的房间里坐了会儿，答应明天带季非然逛超市后，季非然才拽着被子，不情不愿地说，“我就是觉得他很坏啊，很不礼貌，姐姐也没有问我原因，而是很生气地让我不要再说他的坏话……”
他说到这里，有点委屈地哽咽，“妈妈，姐姐为什么不问我原因呢？在她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所以不需要理由，她就直接不相信我？”
明英沉默了会儿，她拍了拍儿子的手，温声说，“然然，姐姐不是不信任你，她只是无条件维护那个男生。”
季非然困惑地眨眨眼睛，“无条件维护？”
“对呀。”明英说，“你以前在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打架，老师把双方家长都喊来了，妈妈是不是站在你这边，无条件维护你？”
“对。”季非然点点头。
“所以啊，姐姐根本不需要问你为什么讨厌他，因为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
明英说到这里，忽然有点心酸。
她捏了捏儿子的脸，“姐姐只会选他。”
-
季溪闻这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半夜醒来了好几次，即使床褥很软，即使被子是特意晒过的，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再一次醒来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这次季溪闻再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准备刷刷视频消磨一下时间，恰好收到了池遂发来的消息。
他比她提前一天离开东省，和那群狐朋狗友转航班去了南边看海。
季溪闻睡前之前，他刚上飞机。
CS：【我下飞机了，明天醒来的时候要是还早我就去找你。】
CS：【你家应该没有门禁吧？】
溪午不闻钟：【应该没有吧。】
CS：【？】
下一秒，手机里弹出一个视频通话。
季溪闻接听了。
池遂刚出机场，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大楼，手机大概是随意拿着的，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颌。
直到他低头，整张脸才出现在手机上，脖子上挂着一个绿色U形枕，“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季溪闻稍微坐起身，摁亮了旁边的台灯。
池遂眨了一下眼睛。
柔和的光线里，她头发睡得有些乱，翘得乱七八糟，脸蛋小小的，睫毛低垂着，没什么血色。
“怎么会睡不着呢？”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听着有些漫不经心，“刚换新环境不适应吗？”
“……有点。”季溪闻靠着墙，她目光离开手机，在这个新房间里逡巡打量着。
明明多年的住校生活已经让她对睡觉环境免疫了。
刚搬去池家的时候，都睡得很安稳。
这次……
她呼出一口气，想不出原因。
“要不要我哄你啊？”池遂说，“给你讲故事，或者是给你唱歌听。”
季溪闻一怔，“……真的吗？”
“真的。”
池遂拉开车门，“但是需要收费，具体费用等见面再协商。”
季溪闻：“……你现在看上去特别像一个奸商。”
池遂跟司机报了地址后，就坐在后面专心跟季溪闻聊天。
他戴着耳机，语速很慢，在这种安静的夜里，有种跟他本人不符合的温柔。
“那你需不需要奸商哄你睡觉？”
不等季溪闻回答，他又补充了句，“虽然之前没有营业过，但是体验感应该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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