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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绾萄被从头淋到脚。
谢兰茵在绾萄身后,湿了半边袖子。
安禾被谢兰茵护在怀里,分毫未湿。
“呦,说菩萨,菩萨到!”
端盆的妇人赤脚塔拉着鞋,拱着嘴打量谢兰茵,“前院儿早把风儿吹过来了!好好的孙大娘被你挤兑走了,现在又要分开我们母子——孩子好骗,我们可不好骗!”
“我们跟你去了汴梁,孩子们在养济院儿被你哥哥摁着,我们要不来工钱事小,万一被你卖进窑子或山坳里,哭都没地儿哭去!”
“......茉莉婶子,你怎么说话呢?”绾萄抹了把脸,闻了下手上的味道,她差点干呕。
其他屋里的妇人都领着孩子出来看热闹。
绾萄说:“姑姑是老将军的孩子,你信不过姑姑,还信不过老将军和将军吗?”
“补恤金都下不来,我们还能信谁?”妇人“当”的一声将木盆扔到墙角。
旋即她坐在门口的马扎上,一名与沈劲阳差不多大的孩童揉着睡眼,趴到妇人身上。
妇人撩开衣衫,抱着孩童背过身去。
谢兰茵:“......”
那妇人一边喂孩子,一边没好气的扭头,“告诉你,我们哪儿也不去,你来了也白来!想拆散我们母子,给你吃洗脚水,算是轻得了!”
其他妇人也跟着指责:“葡萄,你跟着她一块儿使坏,就别怪茉莉连你一起泼!”
绾萄气红了眼,她本以为茉莉婶子这样贪心的人最是容易说动的,没呈想这么短的时间,这群妇人早就拧成了一股麻绳。
绾萄正要迈上台阶,安禾从谢兰茵怀里挣脱出来。
粉色的小奶团慢吞吞的站到绾萄前面,稚嫩的小奶音问那对母子:“哥哥这么大了还吃奶子吖?”
“安禾都知道,一岁半便不能再吃了。”
“哥哥是软蛋,将来娶不上媳妇儿......羞羞羞。”
安禾用小手指刮了几下脸蛋,妇人和小孩子都跟着哄笑。
有在喂奶妇快速放下孩子,将衣衫遮好。
“呜哇~”
“母亲,安禾骂我是软蛋!”
“我不要再吃了,再也不要吃了......”
男童从妇人怀中挣出来,推开她跑远。
安禾嘻嘻笑。
妇人悻悻的收了马扎,正欲关门,安禾不知何时用小手拉着谢兰茵走上了台阶,另一只小手推着门。
妇人怕伤着她,没再用力。
“茉莉婶婶,我姑姑说了,可以先付给你们一个月的工钱......”
安禾眨巴着大眼,扭头望向谢兰茵,“是不是,姑姑?”
谢兰茵心下微讶,她明明没说过,是安禾自个儿的主意!不过的确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都是困于寸井的妇人,先给好处便能拉拢了。
“不是一个月,是三个月。”谢兰茵说着,解下腰间的荷包,给到了绾萄手中。
“林朔的女工每月至多一千文,我给到你们每月两千文。额外每月还有五百文恤幼补贴、二十文寒暑补贴、三十文伙食补贴。加起来每月三千文。”
绾萄打开荷包,旁屋的妇人们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谢兰茵领着安禾站到台阶上,望着扎堆的妇人们,她继续道:“三千文也仅是你们的基本工钱。每日做工五个时辰打底,逢上活计多,需要多做一两个时辰,亦会给你们双倍工钱。若是做得了工长,那是要拿分红的。
就连每月扣除你们二分工钱给养济院儿,那也是从基本工钱里头扣。
你们跟我回汴梁,不仅能给孩子们请师父、学本事,还能攒下不少银钱!见见外头的视野,不比在这儿奶孩子强?”
安禾举起小手:“姑姑,我也去!”
“竟还有这样的好事?”妇人们眼巴巴瞅着绾萄手中的碎银子。
谢兰茵摁着绾萄的手,“我只带走二十个。八岁以下的孩子,可随同母亲一同前去。绾萄,你负责挑手艺最精湛的。”
“放心吧,姑姑。”
绾萄要她们在院儿里排好队,谢兰茵望着高高举手的妇人们,心里琢磨起钱的事。
给庶女准备嫁妆,又给养子改院子、请仆人,现下又给女工们预支工钱,预定绒花簪的钱早花完了,包括她个人财富也仅仅剩下几锭小金子。
选坊址、建作坊还需要一大笔钱,以及购买原材料,纺蚕的机器,女工们的住所......到处都是窟窿等着她。
她从哪里找这样一大笔钱?
【夫人雇佣战士遗孀,使她们自力更生,跳出寸井牢笼,解决养济院维系难题,欲开绒花坊传承非遗,奖励创业基金30000两白银!】
【咣当~咣当......】
谢兰茵看到满屏的银元宝,络绎不绝的砸到了她的个人财富中。
30000+的红标志立即显现。
选好女工后,谢兰茵给她们说定了出发的日子。
女工们哄好了孩子,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打起了包袱。
马车上,谢兰茵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望着个人面板上的血量和财富,呵呵低笑,直到笑出了泪。
小安禾在一旁摆弄鲁班锁,她奇怪的望着谢兰茵,她不知道姑姑为什么高兴,但她看得出姑姑是发自肺腑的真高兴。
旋即,也跟着谢兰茵一起笑了。
“姑姑,我想好奖励你什么啦。”
...
赵钰确认秦苒没动胎气后,亲自送大夫回了医馆。
他在街上没走几步,便遇到了一位“卖羊葬女”的老汉。
“这位郎君,行行好吧!”
“我女儿尸体都烂了......”
赵钰见老汉穿一身破布衣衫,脚上的草鞋破了洞,自个儿瘦骨嶙峋,羊却喂得油光毛亮,脖子上还系个铃铛,心想若不是迫于无奈,哪个农民也舍不得卖一手养大的牲畜。
可他眼下尚且需要养母接济才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又哪有银钱救济别人?
这头黑羊少说也得一贯钱。
赵钰瞅着老汉那双失明的眼睛,实在于心不忍。
赵钰从荷包里掏出二十文银钱,搁到了老汉手里。
“去买碗面吧,我也是自顾不暇。”
老汉连着铜板,反手扣住赵钰的袖子。
“郎君等等!”
“我想拿这钱,去对面给女儿做件贴身的花褙子下葬。”
“郎君可否帮我看着羊?”
赵钰看了眼身后的布庄,答应了下来。
老汉拄着拐棍,慢吞吞的起身,赵钰牵着羊绳,看着他行至对面。
叶自清进门后便说:“掌柜的,我那羊可算卖出去了!”
“郎君给得钱多,咱不能让好心人吃亏。你给我拿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和一身新衣裳,我再去牵家里的小羊……”
“回头郎君付了钱,我再还你。否则这太阳得把我晒秃了皮……”
掌柜认得赵钰是学院的武师,他家孩儿就在那儿上学。
瞎眼老汉也的确牵着羊等了半日。
何况羊比衣服值钱,掌柜的不担心他跑了。
一盏茶后,掌柜的见赵钰频频朝这边望,挑开帘子招呼:“赵师傅,进来坐吧!那老汉去乡下一来一回得半日,小羊又娇气,你且等呢。”
赵钰皱了皱眉,“......什么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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