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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一楞,忙穿过大街来到赵钰跟前,指着黑羊道:“这不是你跟老汉说好了买下的?他说你给得钱多,要回家给你牵小羊!”
“......我只是答应帮老汉看羊,并好心给了他二十文钱而已。”赵钰不解的望着掌柜的,“老汉不是进你店里买花褙子了?”
“什么花褙子,他买的明明是一身崭新的衣服,和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掌柜拍了下额头。
赵钰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难怪他只看见老汉进去,没见着老汉出来,感情是换了身皮囊!
“我不管,赵师傅,你牵了老汉的羊,你就要把他买衣裳和鞋的钱赔给我!”掌柜的扯住赵钰的袖子,“要不我就去学院闹去!”
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赵钰怕事情闹大,立即将羊绳从手腕上解下来。
“掌柜的,你看这样如何?既是那老汉骗了你,那便把他的羊赔给你好了。一头成年公羊,起码顶你店里两身衣服。”
掌柜摸着下巴,瞅着黑羊笑笑,“也不是不行!~”
蓦然传来一名农妇的哭喊,打断了掌柜牵羊的动作。
“我的羊啊,可算找着了!”
“我去茅房的空当儿,就有人搁院子外头装母羊叫,把我养了三年的大公羊给勾跑了!”
“就是他!”那农妇边跑边对官兵指着赵钰说,“他偷我家的羊,快把他抓起来!”
几个官兵都认识赵钰,有得还跟他练过拳脚,跑到赵钰跟前纷纷打招呼,“赵师傅。”
赵钰同样抱拳,接着反问农妇:“你如何证明这羊是你的?”
“羊脖子上这大铃铛是我亲手挂的!”农妇说着弯下腰,将那只红铃铛掰正了,指着上面刻着的“申”字,“大家伙儿瞧——这字是我家二郎刻的,这就是我申家的羊!”
官兵们都熟知赵钰的人品,有心偏向赵钰,其中一名年轻的官兵问农妇:“我说老嫂子,一只铃铛,是不能当作证物的!若这上面刻着张、李、周、吴......那岂不是被谁瞧见了自个儿的姓,就成了谁家的羊?”
“你们倒是穿一条裤子放屁!”农妇剜了那年轻官兵一眼,“这么大的黑羊是稀罕物儿,整个汴梁都找不出几只,何况我家这只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儿,早就给大户的老爷定下祭祀了!这事儿满村子都知道,不信你打听打听去!”
农妇紧护着羊头,跟着农妇追来的几名农汉子朝官兵道:“小民们作证,确实是申家的羊!”
两名官兵扶住刀鞘,“赵师傅,随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吧。”
赵钰撒了羊绳。
他捋清了老汉行骗的过程。
偷羊换银局——骗得就是心软之人。
他若不看路边,哪里会徒增这些事端!那老贼可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掌柜的一把拽住赵钰。
“你们不能带他走!他走了,谁赔我衣服钱!”
...
叶正清找了条没人的巷子,将原先穿过的破衣服破草鞋扔到墙边。
他捡了把破篦子,沾着破缸里的雨水,摸索着打理起了一头银丝。
“谢家这小闺儿,想用激将法叫我给养子做老师。我不过稍稍做局,那养子便中了计……”
“改大珩运数之人,需得朝着一条茫茫无尽之路走到黑。此子心思太杂,根本不成气候。”
便是先帝嫡孙,他看不到眼里,又如何呢。
叶正清轻笑了声,头发篦的一丝不苟。
他正欲再次将篦子伸向水中,肩膀猛地被人从后面用力扳住。
赵钰的脸浮现在水缸内。
叶正清:“......”
他耳力比天鼠还灵,却不知道赵钰何时来的。
赵钰手中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眯眼审视着双目失明的叶正清。
“老先生,晚辈已过了先生的第一重考验,接下来,该看先生表现了!”
叶正清没想到他打不过赵钰。
赵钰强摁着叶正清去衙门走了一遭。
叶正清签了认罪状,挨了两板子,赵钰又用马车拉叶正清回布庄给掌柜的认错,他替叶正清付了衣裳钱后,又把叶正清带回了“归一”院。
叶正清被安排在客房内,一进屋便捂着屁股趴到炕上。
“老身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叶正清背对着赵钰,中指指着天,“就冲你倒反天罡,我吃屎也不收你!”
“你若不骗我,我这辈子不会受骗!”赵钰负着手讥讽道:“若不是母亲来信,我连家门都不让你进!”
赵钰嘱咐婢女照顾好叶正清,便回了正屋。
距离上次摔倒的日子,秦苒也养了几天,再加上归一院风水绝佳,这阵子她又被好吃好喝好伺候,整个人人都变得圆润粉嫩。
赵钰扶着她坐起来,秦苒看完谢兰茵的来信,抿着唇发笑。
“母亲可真是聪明,早就料到叶先生会使这一出儿......”
“此人惯会拨弄人心,使用诡计。若不是我叫小弟弟唤来街边的流浪狗闻味儿,就叫他跑了!我若背了官司,可是件大麻烦事。”
赵钰脱了鞋后上炕,挨着秦苒躺下,“也不知,母亲为何要给我找一个招摇撞骗的老乞丐当老师。”
“我看母亲的意思,是要你善待叶先生。”秦苒握住赵钰的手,目光温柔,“母亲用人有她的道理,你且照做便是。”
赵钰点了点头,“既是母亲请来的,那便是贵客。”
“母亲去了林朔三日了,我老觉着像去了一个月。”秦苒将头靠在赵钰肩上,捂着胸口道:“母亲也是,旁人她不打招呼便算了,小弟弟还是个孩子,我看他攒了好几个甲等,天天巴望着母亲院子的门缝,实在是让人想掉泪。”
赵钰笑了笑,揽住秦苒的肩,“这未尝不是好事。我小时候听舅舅说过,西北训小鹰,都是把母鹰锁起来,有训鹰匠站在悬崖边,直接把小鹰扔下去。
活下来的小鹰,便是刺探敌情的猛将,等同于副将。至于摔死的......”
“别说了,我听得怕!”秦苒捂住赵钰的嘴,想起什么又问:“贺大人是不是还没回宫,他和嘉乐县主怎么样了?”
赵钰和叶正清周旋了一天,此时乏的很,他也顾不得洗漱,吹了烛火,直接揽着秦苒躺下。
“听说贺大人登门求见好几次了,都被嘉乐县主赶了出来。他还打听到母亲与嘉乐县主是手帕交,想让我求母亲帮忙说说......”
赵钰还没说完便打起了微鼾。
秦苒推了推他,赵钰搭在她肩上的胳膊滑下来。
秦苒无奈的扯起被子为赵钰盖好。
“霹雳乓啷……”
秦苒和赵钰刚睡下就被吵醒,秦苒被腹中胎儿猛踢,疼得她全身哆嗦直吸气。
隔壁有婢女在哭喊:“叶先生,求求您老人家别折腾了,我们钰夫人这一胎得小心保着,最受不得半夜惊扰了!何况若是您惊动了我们老爷,钰少爷也会受连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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