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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在那处矮林边缘，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面朝南方。
她能感觉到溪流，在慢慢向南推进，经过的路径上，灰黑色地面以缓慢的速度，被活水浸透软化。
她丹田中的五层核心，在持续运转中，不断向外释放生机，一部分沿着溪流向前传导，像一根被拉长的导线，将能量输送到水流能触及的更远区域。
午后时分，溪流路径上出现了一群微小的生命迹象。
白薇在坐着的岩石旁边，看到了一队蚂蚁沿着溪流边缘的湿润土壤，搬运着碎叶和种子。
蚂蚁的体型比普通蚂蚁略小，但行动节奏很快，队伍排成整齐的一条细线，沿着水痕边缘向南方移动。
她注意到蚂蚁们搬运的碎叶中，有几片带着微弱的绿色，是从草芽区域边缘的新生嫩芽上，咬下的叶片。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只灰色的细长蜥蜴，从矮林灌木丛中钻出，停在溪流对岸的石块上晒太阳。
它的皮肤覆盖着细密的暗灰色鳞片，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极薄的湿润水膜。
它在石块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弹射般地扑向溪流边的一只小虫，捕食后又迅速钻回了灌木丛。
白薇看着那些生命在溪流路径周围活动，感觉到整片矮林。从沉寂中被缓慢唤醒。
那些生命并非她带来的，它们是从矮林边缘，未被完全污染的区域，顺着活水的气息迁移过来的。
它们找到了洁净的水源后，建立新的活动范围，在溪流两侧，形成逐渐扩大的生命带。
巨猿沿着溪流从洼地方向走来，在岩石旁停下。
它站在白薇身侧，目光落在溪流边，那只灰色蜥蜴消失的灌木丛上，“我当年在这里镇守的时候，溪流两边有很多这种蜥蜴，它们会跟着水走，水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
白薇偏头看了它一眼。
巨猿的灰褐色眼睛中，倒映着溪流的表面，像两枚平静的石子。
它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回味被埋藏太久的记忆。
傍晚时，白薇沿着溪流返回洼地。
溪流的长度，在一天中延伸了约莫二十丈，从洼地边缘一直流到了矮林边缘的浅沟中。
她在返回的路上，注意到溪流经过的灰黑色地面，已经在活水的浸泡下，褪去了大半硬壳质感，变成了湿润松软的深褐色土壤。
土壤表面开始出现极细的裂纹，裂纹中隐约能看到细小的根须正在向下伸展，像是被水流带来的种子，在土壤中开始了萌发。
她回到洼地边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潭水的水面在夜光中，呈浅青色，平静得像一面凝固的镜子。
水底那处通道入口处的细沙，堆积比前几日更加明显，呈扇形分布。
她能感觉到地下暗河的水流速度，在持续缓慢地增加，水压正在逐渐积蓄，溢出水流在夜间也没有停止，继续沿着白天形成的路径向南流淌。
白薇在洼地边缘的平整石块上坐下。
她将莲子放在膝上，感觉到莲子表面的五色光点，在夜色中缓缓流转，像一颗被放置在黑暗中的微型星体。
她闭上眼，将意识顺着溪流的方向向南延伸。
她的感知沿着水流路径，穿过矮林边缘的浅沟，穿过灰白色雾气覆盖的中间地带，在感知的极限边缘，触碰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那里的地形比矮林更低，地面覆盖着更厚的灰黑色沉积层，但有一处天然的石质凹槽，像一只被时间打磨过的石碗，正在等待着被活水注满。
她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巨猿卧在她身旁不远处的灌木丛下，呼吸缓慢而均匀。
竹尘子在洼地北侧的老树下打坐，玉简搁在膝上，青芒如常护在周身。
白薇将莲子收回胸口，感觉到溪流在夜间，仍然在缓慢向南推进，水声极轻极细，像一根被拉长后绷紧的弦，在微风中持续振动。
白薇在天亮之前就醒了。
她在洼地边缘的石块上坐了一夜，身体有些僵硬，但五层核心的运转始终没有中断。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沿着溪流标记的路径，向南走去。
溪流在夜间又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
白薇注意到水流经过的灰黑色地面，比昨天又变薄了一层，那些被溪水浸泡过的区域，已经彻底褪去了硬壳质感，露出了底下松软的深褐色土壤。
土壤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中，根须的伸展比昨天更加明显，有些细如发丝的白色根尖，已经探出了地面约半寸，像一层薄薄的绒毛，覆盖在湿润的土面上。
她沿着溪流，走到矮林边缘的浅沟处。
溪水在浅沟中继续向南流淌，沟底的枯叶和碎枝被水流冲开，露出下面被浸泡得湿润的石质沟底。
那沟底是深灰色的岩石，表面被流水冲刷出了圆润的凹槽，凹槽的走向与溪流的路径完全一致，像一条被水流在漫长岁月中自然雕刻出来的石槽。
白薇顺着石槽继续向南走。
矮林在浅沟两侧变得越来越稀疏，灰白色的雾气在前方逐渐变薄。
她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地势开始明显下降，石槽的坡度也变得更加陡峭。
溪流在石槽中，流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水声从无声变为细碎的叮咚声，像一条小型瀑布在石阶上逐级跌落。
石槽在一个开阔的凹地处消失。
白薇站在凹地边缘向下望，凹地的形状像一个浅浅的石碗，直径约莫两丈，深度不足一尺。
碗壁是光滑的灰白色岩石，表面被水流冲刷出了密集的细小纹路，像被反复打磨过的玉质表面。
碗底铺着一层浅灰色的细沙，沙层表面平整均匀，看起来是经过长时间自然沉积后形成的。
溪流从碗壁北侧的缺口流入凹地，在碗底汇聚成一层浅水，水面刚好没过沙层约半寸。
水层清澈见底，能直接看到底部细沙的颗粒分布。
白薇注意到碗底的细沙表面，有极细的波纹状痕迹，那些痕迹的排列方向，与水流进入的方向一致，像被水流在沙层表面轻轻刮过时，留下的微缩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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