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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林海重逢
刺骨寒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抽打在脸上。
漫天飞雪遮挡视线，苍茫东北林海一望无际，脚下积雪没过脚踝，冰冷顺着破洞的棉鞋钻进来。
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林场的木屋轮廓隐在远处风雪里，耳边依稀能听见知青们互相吆喝干活的声音。
我低头看向双手，之前大战留下的伤痕全部消失，身上还是刚下乡时那件缝补多次的旧棉袄。
真的回来了。
六十年代东北林场，一切故事尚未开始，我还没有进山打猎，也没有意外觉醒空间核心。
兽皮残片还攥在手心，触感真实，残片上的古纹此刻黯淡无光。
我猛地转身。
身后白茫茫的雪原上，站着另一个谢彦。
样貌、身形和我一模一样，唯独眼神截然不同。他眼底沉淀着万古轮回的疲惫与冷漠，身上棉袄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长途跋涉的泥泞。
“不用惊讶。”另一个谢彦缓缓开口，声音飘在风雪中，“每一轮轮回走到终局，都会分裂出两个我们。一个继续留在棋局，另一个重返原点。”
我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往后撤半步，声音压低：“你是上一轮轮回的我？”
“可以这么理解。”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无数次轮回，我们重复一模一样的道路，进山、觉醒空间、结识众人、深入地底溶洞，最后奔赴试炼空间，迎来惨烈终局。”
“既然清楚轮回闭环，为什么不直接打破？”
“试过无数次。”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尝试过拒绝进山，尝试过不和任何女知青产生交集，尝试过一开始就毁掉尚未激活的空间核心。可无论怎么做，命运都会强行修正轨迹，所有支线最后依旧会收拢向同一个终点。”
风雪骤然变大，狂风呼啸，树梢积雪成片滑落。
“执棋者的源头布局就在这片山林。”我攥紧兽皮残片，“兽皮上说，轮回原点在这里，想要切断双核心共鸣，就要从源头动手。”
“想法太过天真。”另一个谢彦抬眼望向密林深处，“你以为执棋者只会待在试炼夹缝？从我们踏入这片林场开始，他的意识就笼罩整片雪山。我们任何举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远处雪地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熟悉身影拨开树丛跑出来，是苏清禾与林晚。
此刻的林晚眉眼干净，眼底没有鎏金异色，神魂没有被拆分侵染，仅仅只是普通下乡女知青。苏清禾肩上扛着柴捆，冻得鼻尖通红。
林晚一眼看见雪地里两个一模一样的我，瞬间僵在原地，失声惊呼：“谢彦，怎么……怎么有两个你？”
苏清禾立刻放下柴火，顺手摸出腰间砍柴短斧，戒备地盯着对面轮回过来的谢彦：“你是谁？冒充谢彦想干什么！”
“我不是敌人。”轮回谢彦语气平静，“只是和你们一样，被困在无尽轮回里的囚徒。”
林晚下意识靠近我的身侧，小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我们还在林场收拾库房，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怪事？”
我心头一沉。
时间线比我预估的更早，地底溶洞、黑熊狼群、所有危机还没有发生，林晚根本不记得试炼空间的厮杀，那些惨烈记忆，只留存于我的脑海。
她没有轮回记忆。每一次重启原点，除了我之外，所有人记忆都会被彻底清空。
“一两句话说不清，现在局势很危险。”我快速开口，“密林深处藏着源头秘密，执棋者的布局从这片雪山启动，用不了多久，山林里就会出现异动。”
“执棋者？那是什么？”苏清禾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轮回谢彦适时开口：“很快你们就能亲眼见到。不出三日，队里会组织进山砍柴，也就是这一趟进山，谢彦会意外激活空间核心，整条轮回链条正式运转。”
“那我们不去进山！直接拒绝任务！”林晚立刻说道。
“行不通。”我沉声否定，“上一轮轮回，我故意谎称生病躲在木屋，结果当天傍晚山林爆发雪崩，林场木屋受损，被迫全员进山避险，绕来绕去依旧触发觉醒契机。轨迹修正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恐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队长粗犷的呼喊声：
“谢彦！在哪呢？快点回来！队里商量好了，明早组队进深山，多储备柴火过冬！”
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所有人脸色一变。
预定进山的时间，比预料还要早一天。
轮回谢彦望向密林最深处的山谷，目光凝重：“空间核心最初埋在山谷乱石堆。当年孤儿的我流浪至此，偶然靠近才产生绑定。只要阻止核心和你产生共鸣，轮回链条才有机会断裂。”
“那我们现在立刻赶往山谷！”我抬脚准备动身。
“别急。”轮回谢彦伸手拦住我，“执棋者肯定在山谷周边布置了手段，我们贸然前往，等于自投罗网。而且，还有一个麻烦。同源本体，也跟着我们一同回溯到了这个时代。”
“什么？！”我瞳孔一缩。
试炼古棺之中的同源本体，竟然也跟着轮回重启，回到了六十年代林海。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空间本源。回到原点，他会提前蹲守山谷，等候核心出世。”轮回谢彦说道，“一旦让他抢先拿到沉睡的原始核心，所有轮回都会直接崩塌，但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本体吞噬本源之后，整片时空都会被黑雾吞没。”
林晚听得脸色发白：“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边要提防执棋者，一边还要躲避那个本体？”
“分两路行动。”我迅速敲定方案，“苏清禾，你带着林晚返回知青点，假意正常等候明天进山，稳住所有人，不要引起队长怀疑。我和另一个‘我’，连夜潜入山谷探查核心位置。”
“不行，太危险了，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林晚立刻反对。
“现在你没有任何自保力量，跟着我们只会陷入险境。”我放缓语气，“相信我，等我们探明情况，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几番劝说，林晚才勉强点头，眼底满是担忧。苏清禾握紧短斧，郑重开口：“你们千万小心，如果天亮之前没有回来，我就召集知青进山寻找。”
两人转身朝着林场木屋方向走去，风雪很快覆盖她们留下的脚印。
雪原之上，只剩下我和轮回谢彦。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轮回谢彦转头看向我，语气格外严肃，“兽皮残片上还有一条隐藏信息，我上一轮终局才看懂。想要彻底斩断轮回，需要做出取舍。两条路可选：第一，摧毁原始空间核心，代价是所有拥有轮回记忆的人直接消散；第二条，接纳双核心力量，正面抗衡执棋者，但这条路，会让你慢慢走上同源本体的道路。”
两条路，无一完美。
我还来不及思索抉择，密林深处骤然传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大地轻微震颤，远处山谷方向，一股淡淡的漆黑雾气，穿透风雪缓缓升腾。
轮回谢彦神色骤变：“糟糕！我们晚了一步！同源本体已经抵达山谷！”
我咬紧牙关，迈开脚步朝着山谷狂奔，风雪拍打在脸上。
可刚冲出数十米，我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身旁轮回谢彦的身影，边缘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融在风雪之中。
“轮回规则限制。同一原点，不能长久存在两个同源的你。”他声音越来越轻，“我维持形体的时间不多了，送你最后一条警示——”
他凑近过来，话音伴随着风雪传入耳中：
“小心林晚。每一轮轮回重启，看似记忆清空，但是，只有她，藏着一段从未被抹去的隐秘记忆……”
话音落下的瞬间，轮回谢彦身形彻底消散，融入漫天飞雪。
雪原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山谷黑雾越发浓郁，隐约之间，黑雾中央，一道熟悉的人影静静伫立。
同源本体已经等候多时。
而我的衣兜里面，兽皮残片忽然再次亮起微光，一行崭新字迹缓缓浮现：
【不要相信原点遇见的任何人，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容器。】
就在此刻，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晚竟然没有返回知青点，独自一人，静静站在风雪里，默默注视着我的背影。
她的眼底，悄然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鎏金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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