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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这头，老克罗夫特只觉得心跳快得要炸开。
制氧机发出规律的嗡嗡声，把高浓度的氧气强行压进他干瘪的肺叶里，勉强维持着这具九十四岁残躯的运转。
“生殖隔离……”老克罗夫特喃喃自语，声音全哑了。
“没错。”霍华德·罗斯柴尔德在电话那头接话，语速极快，“所以前几任代言人在红桃Q沉睡后，因为无法繁衍后代去继承世俗产业，最终导致他们手里的权力网络分崩离析。”
霍华德给出最终结论：“等到红桃Q再次苏醒，需要重新敛财的时候，那些过时的老旧工具人，自然就被淘汰了。”
两个执掌欧洲经济命脉大半个世纪的老狐狸，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了顶级财阀掌门人该有的脑补能力。
他们顺着林哲抛出的那几份残缺不全的历史文献，硬生生拼凑出了一套完美自洽的逻辑闭环。
老克罗夫特握着红色的听筒，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贪婪的欲望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霍华德。就算他们没有后代去继承世俗的产业。那他们本人呢？红桃Q沉睡，他们可以跟着沉睡。红桃Q苏醒，他们自然也会跟着醒来。”
老克罗夫特抛出致命问题：“十九世纪那个男人，1935年那个女人。他们去哪了？”
霍华德那边顿了几秒，这才开口，“老克罗夫特，我问你。红桃Q那种存在，难道会随手杀掉一直替自己办事的忠犬？”
“当然不会。”老克罗夫特接话，“培养一个好用的工具人不容易，红桃Q没理由杀他们。”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霍华德把压在心底的猜测抖落出来：“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藏起来了。”
老克罗夫特没有反驳。
霍华德继续输出观点：“你想想看。哪怕是不死之身，跟着主人睡了一百年。再睁开眼，外面已经是汽车满地跑，天上飞着飞机的时代了。对于一个活在维多利亚时期的人来说，现代社会完全是一个陌生的星球。”
“他们曾经建立的势力早没了，认识的人也死绝了。”
“与其跑出来在世俗里重新打拼，不如隐姓埋名。或者……”
霍华德停顿下来。
老克罗夫特把话接了过去：“或者，直接以另一种身份，侍奉在红桃Q身边。”
“没错！”霍华德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红桃Q这种层级的存在，手下需要绝对的忠诚和隐秘。用普通人？活个几十年就老死了，过几年就得换一批侍女仆从，不仅麻烦，还容易走漏风声。”
“只有那些被赐予了不死之身的前任代言人，才有资格在红桃Q苏醒的时候，端茶倒水！”
电话两头再次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正在头脑风暴的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讨论的重点早就彻底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从一开始怀疑海德庄园的录像有假，怀疑红桃Q是个骗局。
到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深入研究红桃Q的生活起居，脑补那些不老不死的眷属到底在干什么。
潜意识的防线早就被碾碎了。
林哲抛出的几片历史碎屑，被这帮顶级老狐狸自己拼成了一幅宏伟的神话拼图。
而且深信不疑。
砰砰砰！
就在这时，厚重的会议室实木大门被用力砸响，连墙皮都跟着震颤。
“滚！”老克罗夫特转头大骂，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门上，“我说了任何人不准靠近！想死吗！”
“家主！出大事了！”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透着变调的焦急，完全没了平时那种英国贵族的从容，“最高级别的加密情报！必须马上向您汇报！”
管家太清楚老克罗夫特的脾气，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事，他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电话听筒里也传来了霍华德那边秘书慌乱的请示声。
老克罗夫特和霍华德同时停住了话头。
能让两边的核心手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强行打断闭门会议，这事情绝对不同寻常。
“进来。”老克罗夫特按下了门锁控制键。
管家和刚才被赶出去的马丁一起冲了进来，马丁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加密终端上打印出来的薄纸。
“什么事这么慌张？”老克罗夫特瞪着眼。
“刚刚收到的消息。梵蒂冈那边突然发布了最高级别公告，教皇取消了下半年的南美巡视行程。”马丁咽了口唾沫，把纸张递过去。
“他宣布下周抵达伦敦。”
老克罗夫特没有去接那张纸，整个人僵在轮椅上。
电话里，霍华德那边显然也听到了同样的汇报。
“伦敦。”老克罗夫特咬着牙，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碎。
如果是昨天之前，教皇去伦敦，老克罗夫特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无非就是去见见英国王室，搞几场冠冕堂皇的弥撒，谈笑间收下不菲的捐款。
但现在。
在这个节骨眼上！
红桃Q的新任代言人刚在伦敦郊外手撕了几十个雇佣兵，展现了不死神迹。
教皇就火急火燎地改行程，直奔伦敦！
这绝不是巧合！
“霍华德，你听见了吗。”老克罗夫特抓起听筒。
“听见了。”霍华德的声音沉得可怕，“这帮神棍的鼻子，比猎犬还灵。”
两个老狐狸根本不需要多交流，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
“我们能从金库里挖出几十年前、几百年前的隐秘记录。”老克罗夫特呼吸急促，“教廷存续了上千年，梵蒂冈地下那个号称全欧洲最庞大的档案馆里，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老克罗夫特越说越心惊。
“如果说我们手里只掌握了十九世纪和二战的零星记录。那教廷手里，很可能攥着中世纪，甚至是红桃Q刚诞生时的完整文献！”
霍华德马上接话，语速飞快。
“肯定有关于红桃Q的记载！甚至比我们手里的更详细，更古老！否则教皇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连南美那么大的盘子都不管了，亲自往伦敦跑？”
“他们是去找人的！”老克罗夫特一把扯掉鼻腔里的供氧管，胸口剧烈起伏，“教皇也没几年可活了，他是想抢在我们前面去接触红桃Q！他也在觊觎那份不死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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