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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澜立在巷中,神色冷傲。四个富商只见他衣袍微动,长剑轻扫。剑未出鞘,只借剑气便将车夫拂到了车下。
也没有看出他用了多么大气力,可是车夫趴在车下,就是起不了身。
更气人的是,富商们狼狈得汗如雨下,他却始终风度翩翩。
松言、竹叙,双剑配合默契,剑光翻飞交错,织成一张细密柔韧的罗网,挡住朝他二人甚或朝着云澜攻过来的护院们。
他二人近身跟随云澜多年,最能体会他的谋战之道。无论遇何种敌人,往往不靠强攻,反而常常四两拨千斤,化解敌人猛烈攻势。
数名护院向他二人拼尽全力劈刺砍杀,发力却招招落空,凶悍攻势尽数被柔剑化解,一时进退不得,劲力却在迅速消耗。
另几个富商恐慌之下、汗流满面。有一个却有些急智,他见没了车夫,自己出到车外坐在车夫座上,扯过缰绳,试图驱动马车,靠硬闯闯过云澜的拦挡。
云澜微一冷笑,略施轻功、翩跹掠起,于空中长剑出鞘。
寒光劈过,短促连响之下,车轮木轴已断,云澜抬手间又连缰绳和马脖系带都顺手斩断。
他挥手轻轻一拍,将马儿放走。
瞬息之间,原本可疾驰遁逃的车马彻底报废,塌在原地,再也移动不了了。
富商们的最后一丝侥幸,顷刻间被彻底粉碎。
却听云澜说:“我站在这儿,你们还坐得这么舒服?真没礼貌。”
商人亡命,唯赌退路。车马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底牌,底牌尽碎,四人瞬间心神溃败。
再看富商们的两路护院。云澜并不进入乱阵近身搏杀,却轻松游走于巷道空隙,青锋长剑映着暗夜微光,不显凌厉杀伐之气,却自带控局锁敌之威。
他发力处,剑向这些护院的手腕、膝弯、肩颈轻点巧刺。刃不致命,却废掉每一人的发力根基。
松言、竹叙收网缩阵,将早已乱了阵脚的护院们击伤在地。
数合之间,临川、渡江这一路的护院也尽数被制、兵器尽落,再无反抗余力。
待阚战他们赶来,巷口战局早已尘埃落定。整场控杀,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四名富商滚下车来,瘫软在地,什么体面尊严都碎得一干二净,浑身抖如筛糠,磕头求饶:“公子饶命!我等知错!我等愿意将家财尽数奉上,献给公子,只求公子饶命啊!”
他们一生依仗钱财上下打点,惯常相信钱能开路、财可通神。
云澜冷冷一笑:“你们的家财,我还真有点看不上。”
他语气清淡,却击碎奸商们所有幻想:“尔等私贩官盐,危及国本、祸及民生,触犯国法,罪无可恕。”
云澜指着这四个盐商,转头向松言、竹叙:“缚其手足、封其口舌,分开关押,免得这些老奸巨猾的互相串供。”
他又问刚刚到来的阚战:“那帮盐匪清场了?没跑了谁吧。”
阚战:“都在呢,放心,捆得跟粽子似的,跑不了。”
云澜一笑,“那就好。”随即吩咐轻功最好的临川、渡江:“去盐运使衙门送个信,就说年关将至,有人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人手带齐了,过来收缴这伙盐匪和奸商。”
此外,云澜特地吩咐他八人,无论送信还是看守,待府衙的人出现,立即撤离,要不露形迹。
天还未亮,云澜和阚战两人先回到沈府。他二人一夜未归,周管家急得一宿没合眼,好不容易盼到他俩人影出现。
“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我差点就要去禀报沈翁!”周管家是当年服侍过沈家小姐珮珩,就是他俩的娘亲的,对他二人自然也甚是疼爱。就怕他们好不容易大老远来了,有个什么闪失。
“千万不要让外公知道!”云澜这里挡着周管家的视线,在身后摆手,让阚战赶紧先进去。让周管家看见阚战身上沾着的血还了得。
阚战一溜烟儿向内窜入,回房沐浴更衣去了。只听周管家在身后,“这小崽子,这会儿跑得比兔子快!”
云澜掩护完毕,也回房歇息去了。半个时辰后,外公就该起了,他还要陪着外公用早膳呢。
阚战刚把一身血腥洗干净,正准备躺下眯一会儿。云澜来敲门了:“外公起了,一会儿来饭桌前坐好。”
“啊?”阚战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比行军打仗还狠”,不过还是打着哈欠乖乖出屋。
天光渐亮,窗外梅枝上栖着的小麻雀们开始叽喳着在枝头蹦跳。
晨起的沈翁穿着石青色棉袍,头上戴着一顶锦缎暖帽,神清气爽。看见两个乖孙儿已端坐桌旁等候,心里甚是慰藉。
面前的粥碗冒着热气,小碟里摆着许多精致点心。
沈翁坐下,刚尝了一口粥,就抬眼问阚战:“昨夜你上哪里去了?怎得那么晚还不回来?”
阚战一口粥没咽下去,差点呛了,抑住咳嗽,看着云澜。在京中,通常他二人夜不归宿,说辞都是由云澜来编的。
云澜面不改色,从容夹了块枣泥糕放在外公面前的碟子里:“昨日正碰上演百戏,他先是看着那些人吞刀吐火、舞盆弄丸,觉得有趣得迈不开腿。后来又和几个驯猴儿的耍在一处。”
阚战望着他,无奈又无声的只能瞪大了眼。
云澜却慢条斯理,喝了一口粥,说得更是有鼻子有眼:“待我们去寻的时候,发现他是放跑了人家一只小猴儿,被揪着不放,说非得要赔他们十两银子,否则不肯放人。
“偏偏他这个耿直的性子,不乐意被人就这么讹了钱,两下僵持,就弄得太晚了。”
阚战听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来是昨夜他们寻来,先去了闹市,看到的景就现用上了。但是被他说得自个儿听上去这么幼稚,他又没法反驳,只好先不吭声的默认了。
沈翁的眼里,他俩却真还是孩子,因而对云澜说的深信不疑,加上云澜深知他这位外公有个偏好,也喜欢养这些飞的跑的小动物,所以这套说辞定能成功转移了外公的注意力。
果然沈翁只笑着责骂阚战一句:“十两银子什么打紧,也值得你跟人家耗上一夜?”
又转头吩咐周管家:“过年请他们百戏班来府上戏台演一场,让这些孩子们看个尽兴。”
周管家立时应了:“我这就吩咐人去安排。”
云澜心思缜密,待松言回来,还嘱咐他找到猴戏班子,花几两银子串串词儿,免得来沈府表演,一问之下露了馅儿。
于是,昨夜的事在沈府里也就这么揭过了。
用过早膳,沈翁站起来,笑着跟他俩说:“走,陪外公遛鸟去。近日新得了一只画眉,叫得好听得紧。“
云澜笑着应声,这就过来扶着外公向后院走。
还是他了解外公,都说老小孩儿,外孙喜欢猴儿、外公喜欢鸟。在外公这里一提说什么有趣的活物,果然是容易拿来做掩护的。
祖孙三人穿过游廊,后院里一株粗大的梧桐树下挂着一只大而精致的鸟笼。画眉在笼里跳跃欢腾,见着人更是扑棱着翅膀叫得婉转好听。
沈翁逗弄着这只眼圈雪白,羽毛油亮的画眉,饶有兴致。
阚战那里偷偷打着哈欠,盼着午膳快点来,好陪着外公吃过了饭,名正言顺的补一觉。
云澜看似陪着沈翁逗鸟,心里已在拟着上书圣上的腹稿。盐政关乎国本,此事须立刻上报圣上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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