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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赵乘风知道自己快死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反扑。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侧光芒一闪,一只巨大的蛤蟆诡物凭空出现,张口吐出滚滚毒雾;同时他手中多了一把铁扇,猛地一扇,狂暴的风刃席卷而出,直扑林泉。
厅内众人惊呼着后退。
林泉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
他左手随意一抬。
地面轰然炸裂,六道金属洪流从他脚下喷涌而出,在空中急速凝结成六扇金属门,悬浮在赵乘风的上下左右前后。
每一扇门后,都站着一道漆黑的鬼影。
六只敲门鬼,面无表情,眼窝中燃着幽绿的鬼火。
六鬼同时抬手,将六扇门猛地合拢。
咣!
上下左右前后,六扇门严丝合缝地拼成一个封闭的金属立方体,把赵乘风连人带蛤蟆带风刃全关在了里面。
毒雾和风刃撞在门壁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然后,六只敲门鬼抬起手,开始敲门。
咚。咚。咚。
不紧不慢,一声接一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每敲一下,金属立方体就微微震颤一下,里面传来赵乘风惊恐的惨叫和拼命砸门的声音。
九声敲完。
六只敲门鬼同时拉开了门。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立方体里,赵乘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穿过下方的门,下一秒又从上方的门里掉出来,再次坠落,再次从上方出现。
无限循环,永无止境。他的身体在一次次坠落中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折叠,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捏的纸团,越缩越小。
他放出的毒雾从相反的门框后涌了出来,永远在这个区域内,无法溢散,裹住了他自己。
风刃在封闭空间里来回弹射,把他自己切割得鲜血淋漓。蛤蟆诡物只惨叫了半声,就被压缩成了一摊肉泥。
赵乘风的惨叫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几息之后,那个不断坠落的身影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肉球,彻底没了声息。
赵乘风死了。
从林泉出手到肉球落地,前后不到十秒。
一个五阶强者,赵家的家主,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殒命当场。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拼了命地反抗,蛤蟆诡物、铁扇风刃、精血遁术,能使的手段全使了,可连林泉的衣角都没碰到。
甚至连那六个门的范围都没有走出去。
更让在场感知系序列者脊背发凉的是杀人的方式。
他们分明感知到,那股折叠赵乘风的力量不是从林泉手上发出来的。
没有能量轨迹,没有属性波动,没有任何媒介。
那股力量是从赵乘风自己体内涌上来的,像他的身体突然背叛了他,自己把自己折叠、压缩、揉成了一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此刻有人冲上去攻击林泉,也救不了赵乘风。
那是一种,杀人的前提已经触发,因果已成,无法中断的规则之力。
太诡异了。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后背都沁出了冷汗。
而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高台上的黑袍人。
从赵乘风被指认,到他被捏成肉球,宋天赐自始至终站在麦克风前,兜帽下的脸藏在阴影里,一句话没说,一个动作没有,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表态,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韩天和李进站在一旁,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苏家的态度却明确异常,直接就是力挺牛逼车队的任何行动。
苏镇山冷哼一声,苏家的护卫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封住了赵家供奉的退路。
赵家的人又惊又怒,可看着地上那团肉泥和林泉身边杀气腾腾的四阶序列者,没一个敢先动手。
中部的小帮派首领们缩在角落里,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挪。
这种级别的冲突一旦打起来,必定殃及池鱼,整个要塞都要元气大伤,搞不好历史都要在今天改写。
可没有人敢真正第一个动手,所有人心里都在期待,期待一个奇迹的发生,没有人愿意继续战斗。
但所有人都缺少一个台阶和说法。
林泉的目光从地上的肉球上移开,落在了高台上的黑袍人身上。
他盯着那片兜帽的阴影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勾起,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从苏镇山那里他已经知道了。
真正的宋天赐早就死了。
这个黑袍人是韩天找人假扮的,至于韩天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宋天赐生前是什么关系、这中间有什么因果,林泉没兴趣知道,也不想插手。
只要不妨碍他找人、不妨碍他在要塞的行动,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手。
许四从队列中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微型投影仪。
他环顾四周,声音洪亮:"各位,我们牛逼车队做事,向来讲道理。不会无缘无故喊打喊杀,杀人,也要杀得明明白白。"
他将投影仪放在桌上,一道光束打在宴会厅的白墙上,光影晃动,浮现出一段录像。
画面有些抖动,是第一人称视角,显然是行动记录仪拍摄的。
尖刀小队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队员都会佩戴记录仪,方便指挥中心协调调度,也方便事后复盘。
画面里是一片荒野,夜色浓重,镜头藏在一丛灌木后面。前方的土坡上,两只诡异正在对话。一只是巨大的蛤蟆,另一只是诡异僵尸。
正是赵乘风的超凡蛤蟆和飞天毛僵的属下。
录音有些嘈杂,但对话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蛤蟆的声音又尖又细:"苏镇山当年已经被我的毒液重创,他现在必定重伤,又刚跟坟头鬼交战,已然无法出手,此时正是攻打西门的好时候。"
僵尸的声音像石头摩擦:"此事关系重大,我们需要重新部署计划,我这就回去汇报情况,再做决定。"
录像放完,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墙上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光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大家族的家主,赵乘风,竟然真的和诡异勾结,暗算苏镇山,放诡异攻打西门。
这是板上钉钉的人类叛徒。
没有人质疑录像的真假。
也没有人敢质疑。
哪怕心里有那么一丝怀疑,也得把它咽回去。
因为这是最好的台阶。
赵乘风已死,证据确凿,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录像有假,谁就是第二个赵乘风。
更何况,这段对话也解释了一个困扰所有人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北边盘踞着六阶拦路鬼和一众五阶诡异,北区反而是四区里最"安全"的?
答案令人毛骨悚然。
赵家真的在和诡异做交易。
赵家的队伍最先炸了锅。
几个赵家的供奉和军官脸色惨白,互相对视几眼,立刻有人站了出来,指着地上那团肉泥义愤填膺。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之前赵乘风说要放蚯蚓军团去西区袭击人类,还下令封锁消息,我当时就反对,可他一意孤行!没想到他真的做出了这种背叛人类的事!"
"对!我也想起来了!我撞见他好几次在深夜密会神秘人,我问他,他说不要我管,原来是通敌!"
"畜生!猪狗不如!幸好林队长慧眼如炬,替我们揪出了这个叛徒!"
墙倒众人推,赵家的人反水得比谁都快,一个个声泪俱下,恨不得跟赵乘风撇清十八代的关系。
其他家族和帮派的人也跟着议论纷纷,言辞间全是对林泉的吹捧。
"林队长这是为民除害啊!"
"北区不能一日无主,赵乘风死了,我看不如就请林队长代管北区!"
"对!牛逼车队兵强马壮,林队长德高望重,北区交给林队长,我们放心!"
韩天端着酒杯,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合着这林泉是打北区的主意?他心里飞速盘算。
赵乘风已死,北区群龙无首,确实缺一个五阶强者坐镇。与其让别人捡便宜,不如卖林泉一个顺水人情,反正牛逼车队刚帮了苏家、又当众除了叛徒,声望正盛。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林泉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众人的话头。
"诸位误会了,我真没有在这里久留的打算。"
他语气平淡到,"不过北区我确实可以暂时住下,等我找到那个卖书的老头,我还是会走。届时北区的相应权力,自当交还给宋司令。"
他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黑袍人:"宋司令,你说对不对?"
黑袍人沉默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
宋司令都点头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韩天、苏镇山、李进三家对视一眼,纷纷举杯。
"林队长深明大义!以后同在要塞,还请多多关照!"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可赵家的残余势力却如坐针毡。
他们端着酒杯,脸上堆着笑,心里却七上八下。
赵乘风死了,赵家的天塌了,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是什么?血洗?清洗?还是剥夺一切赶出要塞?没有人知道。
他们想讨要说法,可不敢。
今夜之后,"人类叛徒"四个字已经成了赵乘风的标签。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赵家争利益,谁就是下一个叛徒,会被在场所有人撕成碎片。
可就这么等着,又实在不甘心。
几个赵家的核心人物交换了几个眼神,推举出一位年长的四阶序列者供奉,端着酒杯,硬着头皮走到林泉面前。
"林、林队长。"老供奉双手举杯,笑得比哭还难看,"赵乘风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可我们这些手下人是无辜的,很多事我们并不知情……您看,我们这些人,以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您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林泉会如何对待赵家的残党,是赶尽杀绝,还是收编安抚?这直接决定了要塞未来的格局。
林泉没有立刻回答。
潘胖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老大,咱们龙车五万米长,现在才住了一万两千来人,空车厢多的是。我看……要不趁这个机会,再收纳一些人?"
林泉看了潘胖子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潘胖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却条理清晰。
"老大,你平时不当家,可能有些不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咱们车队看着人多,一万两千多号,可结构有问题。序列者占了九成,剩下那一成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就算给他们觉醒药剂,短时间内也形成不了战斗力。所以一直没有优先供给序列觉醒药剂给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号车厢的事。现在谁都知道那地方烧记忆,虽然一开始烧的大多是童年的零碎,不碍事,可弟兄们都是序列者,不少人有军功有待遇,谁也不愿意去。只能靠利益交换,层层外包,最后待在里面的往往全是些普通老人。再这么下去,燃料储备迟早要出问题。"
林泉眉头微动。这个问题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一直腾不出手解决。
"再者说序列种类。"潘胖子掰着手指头数,"咱们的觉醒药剂是统一制式、成批生产的,一出来就是几千个赶尸人、几千个雪怪序列、几千个民兵序列,品类太单一了。真遇上特殊情况,比如规则类诡异、精神类攻击,咱们能顶上的人太少。要是能从要塞吸纳一些高阶的、类型稀缺的序列者,车队的耐冲击性和应对能力都能上一个台阶。"
林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潘胖子说得在理。车队不是流寇,要走得远,人口结构和序列生态都得健康。
他转过身,面向宴会厅里那些惴惴不安的赵家残党说到。
"以前的纠葛,我不想理得太清,也没兴趣翻旧账。你们原来干什么岗位,以后还干什么岗位,格局变化不会太大,但从今天起,统一受牛逼车队管辖。"
赵家的人齐齐抬起头,眼里燃起希望。
"至于涉及背叛人类的人!我们自有手段慢慢揪出来。一个都跑不掉,但也一个都冤枉不了。没有问题的人,安心做事,我牛逼车队说到做到,不搞清洗。"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另外,牛逼车队从今天起公开招人。"林泉继续道,"序列者、普通人,只要通过考核,我们都要。高素质的人才、稀缺类型的序列者,我们双手欢迎。不愿意加入的,我也不强求…我说过,找到人我就走,不会占着要塞北区不走。"
短暂的安静之后,掌声雷动。
"林队长大义!"
"多谢林队长!"
赵家的残党们几乎是含着泪在鼓掌,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清洗、不株连、保留岗位,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其他家族和帮派的人也跟着鼓掌,虽然换做是他们,他们不会这样做,内心也不敢苟同他的想法,但现在只要敢不鼓掌,被发现了,就是不给牛逼车队面子。搞不好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索性也都跟着鼓掌讨好林泉。
与此同时,西区贫民区,牛逼车队招募点。
排队的人依旧从门口拐到了街尾,招募处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赵衡坐在桌子后面,一边发试卷一边吆喝,嗓子都喊哑了。
队伍末尾,多了一个谁也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几分儒雅随和的笑意,身姿挺拔,和周围衣衫褴褛的贫民格格不入,倒像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管家。
排到他的时候,赵衡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你……"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我想要加入牛逼车队。"
赵衡用手搓了搓鼻子,然后问道。
“那你都会些什么?”
中年男人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到。
“我会…我精通各种办公室管理工作。”
“那就是什么都不会呗!”
“…”
中年男人闻言撇了撇嘴,不敢苟同的说到。
“也不能这样说啊!其实还是很有学问的…”
还不等他说完,赵衡直接打断中年男人的发言。开始自顾自的提问起来。
“那你来说说。什么叫降本增效?”
中年男人闻言立马来了精神,伸出手指,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说到。
“啊!这个我知道!就是偷工减料的意思!”
赵衡听完大惊,瞪大个眼睛看着这个中年男人,一脸不可置信。
“那绩效考核呢?”
“就是多劳少得!”
“那企业文化呢?”
“就是老板喜好啊!”
赵衡听完整个人都感觉茅塞顿开,有种醍醐灌顶之感。连忙继续请教起来。
“哇塞!人才啊!”
“那运营变革又是什么意思?”
“哎!就是换一波员工试试!”
中年男人边说边扣起了鼻屎,一副答案本应如此的真诚。赵衡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反手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对着中年男人说到。
“高手!你这个是高手!继续!继续!”
“什么是管理变革?”
“换一波中层试试。”
“什么是组织变革?”
“换一波高层试试。”
赵衡边听边笑着做笔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好好好!有了这些!终于不用再担心听不懂领导说话了!您继续!”
“请问,什么是孵化?”
“就是自己搞一遍。”
“什么是拆解?”
“哎呀,就是列出来!”
中年男人说着说着顺手拿起了赵衡放在一旁的香烟,自顾自的放在了嘴里。看的一旁的王德全一脸懵逼,刚想呵斥中年男人,就被赵衡用眼睛瞪了回去。只好作罢。
赵衡赶紧上前用打火机,帮中年男人点着香烟,继续问道。
“那什么是响应啊?”
“就是回消息呗。”
中年男人的回答依旧懒懒散散,但却有着如火纯情的自信。
“那垂直领域呢?”
“就是你们队长让你只干这个,别的不管。”
“那队长叫我进行资源整合是什么意思?”
“就是用别人的东西干自己的事。”
“方法论是什么意思?”
“包装过的套路。”
“底层逻辑是什么?”
“就是一件事的根本原因。”
“队长让我闭环处理,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把一件事编圆了。”
赵衡听完合上笔记本,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变强大了,有种想要在车队大展拳脚的冲动。
看了看这个中年男人,赵衡的眼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欣赏。
“这个人,是个人才啊!”
“好!算你笔试通过!直接进入第二关!”
在前往第二关的路上,赵衡忍不住反复开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路上三言两语之间,也全是问话。
这个人,西装笔挺,谈吐从容,一问一答间条理清晰,对数字和后勤调度尤其敏感,很多想法连赵衡自己都没想到。
"是个人才。"赵恒心里暗暗点头。
他领着中年男人来到武试场,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
虽然赵衡不是感知系,但他好歹也是四阶序列者,能隐约感觉到这男人身上有一股超凡气息。
"你几阶序列?"赵恒问。
中年男人眼珠转了两圈,一脸诚恳:"一阶。"
"行。"赵衡也不疑有他,冲场地里打了个手势,"给他安排六个。"
六具【战争尸傀】从场地两端走出,呈六边形站位,红色的眼窝同时亮起,锁定了中年男人。
规则明确。一百米,走到终点就算过。
"开始。"
赵衡话音刚落,六具尸傀同时动了。金属手掌带着风声抓向中年男人的四肢和肩膀,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常规闪避路线。
然后赵衡就愣住了。
中年男人没有跑,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他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像在自家院子里遛弯。
一具尸傀的手抓到他左肩,他肩膀微微一沉,刚好擦着指尖滑过;另一具从右侧扑来,他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侧身让了半寸,尸傀的手擦着他的西装袖子落空;两具尸傀前后夹击,他脚步轻轻一错,不知怎么就从两道金属身影的缝隙里穿了过去,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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