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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曹方毅乘坐一顶宝盖肩舆,由两尊龙伯国人担着,行走于原上。
他是十年前人龙之战后叙功时才受封的齐王。
曹方毅此前按照年序排行曹家老六,亦是当年丹成一品,众多长安不良子争相献媚的曹六郎。
但因为昔年长安城外的一场大案,叫此人阴差阳错,错过了平湖福地的一场机缘。
加之曹家玄微太子在龙门之战后名动四海,地位越发稳固。
因而此人虽然在十五年前丹成一品,如今虽然也位列神州二十八字,号称“龙门未跃,方毅待时”,但到底势头大不如前。
他也只是神州二十八字中的普通人物,远不能和上一代并称南北双骄的曹玄微与王龙象相比。
但神州二十八字就是神州二十八字。
卷到了如今,大劫气象初显,任意一位能位列其中的人物,都不可小觑。
只看曹六郎所乘的肩舆,便是一桩佛门重宝,不提顶上绣满经文的佛门宝盖,只是用黄金八宝打造的舆座,其镶嵌的各色宝石,看似是贵重宝石,实则是佛门大金刚寺体修几成肉身金刚的大能烧结的舍利。
这舍利宝座不但气势沉浑,不动如山,其中更被祭炼了二十重佛光,便是阳神一击,只怕也难以攻破。
非得是两尊肉身堪比阴神的巨人不能抬动!
那两尊巨人更是不凡,不知道耗费了曹六郎多少灵物宝药供养,乃是他从海外重金买来的混血龙伯国人。
纯血的龙伯国人,只是肉身便堪比元神真仙。
昔年曾钓走托着方丈、蓬莱的天元神鳌,因而犯下大罪,被仙秦始皇贬为奴隶。
这般两尊被曹六郎炼成力士道兵的龙伯国人,便可匹敌千军,也是曹六郎无需护卫,便敢携着几人出长安再次迎人的依仗。
曹六郎从月上柳梢头,等到了东方渐明,宝盖转动一夜,依旧光明灿烂。
这才等到一队铁骑出现在远方天边……
一尊兵家战将率领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他人马合一,气血奔涌,化为一道黑影,身后的骑兵亦是呈雁行之阵,势不可挡,众人胯下的黑殃驳马神骏非凡,几个腾跃便来到曹六郎跟前,速度绝不逊于道门飞遁之法。
那兵家煞气锋芒,几乎刺破曹六郎头顶垂落的宝盖。
重重经幔遮掩下,亦有锋芒如箭,让经幔掀开,显露出曹六郎略显苍白的真容!
曹六郎示意龙伯国人放下肩舆,翻身而下,对着来人抱拳笑道:“劳烦表哥远来……”
为首的骑士下马,正是拓跋焘。
他打量了一番华丽不凡的宝盖肩舆,拍了拍曹六郎的肩膀,笑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这宝舆端是不凡。但男人还是要骑宝马,有空我送你一具北疆新捕获的龙马,乃是玉龙湖的天马,极为神骏……”
“那就多谢表哥了!”曹六郎笑道:“表哥不知,自龙门之战后,长安马价已经高过天去了,以小弟的资财都无法置办一匹好马。”
“哦?”
拓跋焘眉毛一挑,道:“龙门之战后,人龙二族止战息兵,蛟龙只能分批逆流而上,朝廷不是命人驱赶马匹在黄河两岸,等着蛟龙不耐本性,上岸孽生?”
“所以朝廷才重金收购了市面上的所有好马?”
曹六郎与拓跋焘并肩而行,拍了拍神骏黑马的脖子,笑道:“而滋生的龙马,却都是朝廷为玄甲禁军准备的坐骑,此乃太子兄长亲自率领,驻扎渤海的精锐之军。以小弟的身份,都讨不来一匹呢!”
两人隐秘的交换了立场之后,曹六郎才问道:“不知表哥此去,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拓跋焘沉默少顷,才叹息一声:“老太后轻入始皇陵,意外失踪,曹皇叔却在十年前携带冰井台归来。”
“我拓跋和曹氏的形势一时大变,不得不广结外援。”
“人龙之战时,我等极力平衡人龙两族,欲引龙入渭,平衡长安的局势。”
“奈何玄微太子气魄非凡,率六镇兵家结阵而战,东驱龙族。”
“又有神州年轻一辈修士自广陵、始皇陵归来,一番大战,竟然逼退龙族,反倒让我拓跋家越发失势。若非鲜卑八姓同气连枝,摒弃此前的纷争,重新团结起来,朝堂之上早就没有我等的立足之地了!”
“六郎乃是我拓跋氏和曹氏联姻的贵种,是有鲜卑一半血脉的。”
“若是后族失势,以汉人的排外,六郎岂能身登大宝,团结两族?如今我等的前途系于六郎,而六郎的根基,亦是我等国族,当是心神不二,团结一致之时。”
“此番我前去联络魔门大派,已经拜入兵戈道门下,得了兵戈道的全力相助。而其余断龙门、残魔宗、白骨魔城、无常宗、鬼哭宗、心佛寺、赶尸派、真传道皆有意接受我等的好意,派人进入长安!”
“魔道领袖的血海、九幽亦不置可否,但实则早有意动,只是未曾功成之前,不会轻动罢了。”
“如此引魔入关中,有魔道为奥援,我鲜卑八姓再无惧曹氏,亦能平衡长安的局势。”
“我此番入京,便是为魔道为前哨,试探如今长安的各大势力的态度。”
拓跋焘坦然道:“如今最为清楚长安局势,看得分明的,只有六郎了!所以一应安排,皆听六郎的。”
曹六郎将念头在心中打了无数转转。
引魔道入大魏的大局,乃是鲜卑大姓和后族共同为之。
便是在拓跋老太后失踪,大天魔慕容垂死后,鲜卑后族失去了两大镇压底蕴的元神强者,不得已而为之!
自己怀有鲜卑血脉,如今在朝堂之上步步受限,无不是因此。
那些汉人世家大姓,之前藏的倒好。
无数世家子弟不惜犯下恶名,也要结交自己。
奈何老太后失踪后,形势大变,各大世家纷纷显露出血统认同的丑恶嘴脸来,纷纷投注大哥,疏远了自己。
更兼长安城外的一场截杀。
自己结交的世家子死伤大半,许多世家趁此机会,和自己划清了界限。
若无鲜卑大姓为奥援,的确争龙无望。
所以,引魔道入长安,自己也是同意的。
而且鲜卑若是真不足为援,自己绕过他们,直接争取魔道的支持也未尝不可。
纵然会恶了佛门道门,但形势如此,先把能拿到手的支持,拿到再说。
拓跋焘引荐道:“此番,魔道进入长安,亦不欲掀起太大的波澜,故而派遣我等小辈先行,试探一番长安的水深水浅,三教的态度。”
“这是宗爱真人,真传道、残魔宗的长老。”
“还有九幽道的真传,影子刺客姬眕,白骨魔城真传阴纣绝,百毒教真传仙果儿,乃至差点位列神州二十八字,不让其人之下的我魔道新秀真传道无尽、魔识无量、散人申公豹、心佛摩羯那、赶尸派望天舒,亦都早已经潜入关中。”
“此番魔道合力撑一位元神天魔入长安,便是正道神州二十八字合力阻拦,我魔道亦不足为惧。”
“若非魔道不欲在大劫之前,掀起正邪之战,以我魔道如今的实力,强行进入长安也未尝不可!”
“等哪位魔道元神天魔进入长安,我亦会暗中拜其为师。”
曹六郎解释道:“如此成一家人,方显我等的诚意。唉!若非世人偏见,便是公开拜师也未尝不可。我若登基,一定清洗世人泼在魔道身上的污水。正邪之别哪有如此轻率?昔年仙汉、仙秦之时,魔道具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论起来比道佛两家都要亲近一些,都是忠臣良将啊!”
拓跋焘暗道无耻。
看到自家支持的皇子如此无耻,他也略微放心了些。
当然对此人亦是更加警惕。
以此人的作风,鲜卑大族若是失势,翻脸不认人的事情,他绝对是做得出来的。
此人看到魔道势大,俨然就有跳船的势头,鲜卑八姓得和此人绑定的更加紧密才是……
未必要他支撑鲜卑,但绝对要借他搅乱曹氏!
“曹氏夺我鲜卑气运,吞我拓跋龙脉,如今的大魏国运之中有一半乃是我拓跋家的骨血。此仇非报不可!老祖宗失踪,虽然使我拓跋家失一擎天之柱,但未尝不可化坏事为好事,自曹麟死后,老祖宗自觉有愧曹家,反倒成了两家联姻派的主心骨。曹家也是她的血脉,谁为正统,在她眼中根本不重要。”
“但我拓跋家的男儿,岂能久居人下。本属于我拓跋氏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拿回来?”
“原本那人镇压六镇,助曹玄微收拢兵权,我已然再无希望了!但此人却同样失落始皇陵中,其弟李重大不如他,虽然在六镇同样有影响,但只能算是曹玄微的一大臂助,成不了他的靠山。”
“如今,曹玄微反倒成了他们的靠山,呵呵……太子之位,最是难做,从来只有别人当太子的靠山,以太子为靠山的,稍有不慎,便是倾塌之局。”
“我拓跋家,仍有转机!”
拓跋焘面上不显,一副以曹六郎为首的样子。
在曹六郎的带领下,一行鲜卑铁骑在城外曹六郎的庄子栖身,而拓跋焘却在曹六郎的接引下,经由宣平门而入。
经由灞桥之时,拓跋焘仰视着护城河旁一株表皮犹如黄金,高达十丈,万千嫩黄的柳枝犹如刀剑一般劈开风雪的柳树,怅然道:“这便是昔年平湖福地大开之时,现身的那株柳神吧!”
提及平湖福地,曹方毅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阴霾。
他淡淡道:“确是此柳,其柳枝曾经神化,布下一桩剑阵,阻拦诸多修士进入福地,而后虽然被万灵五毒教瘟蝗奇蛊所破,但第二年柳枝便又长了出来,只是再未显露如此神性。但长安百姓依旧以此为神,常有私祭者。便是朝廷也曾想册封其为柳公!”
注意到曹六郎眼中的阴影,宗爱突然开口笑道:“看来这长安诸多势力之中,便有楼观道啊!”
“这一株神柳种在灞桥旁,便是楼观道如今再无元神,亦能影响长安,难怪楼观弟子有如此多人位列神州二十八字,常常出入长安。有此柳在,便是天生的护道人,别的地方去不得,长安却是和回家一样!”
曹六郎微微叹息一声,继而平复了心中所有思绪,道:“所以魔道要入长安,就不得不去终南山拜见……”
宗爱微微一愣,惊讶于曹六郎能如此快的抽离心中的复杂情绪,不为自己的蛊惑所动,虽然此必有其警惕在先的原因,但如此心性,却也极为适合魔道,做到了不为情绪所动,唯利是图。
“此人能证一品金丹,倒也不是等闲之辈。”
宗爱淡淡而笑,贸然试探,看是有失魔道的谨慎,但真传道、残魔宗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早就是大天魔的人了!
如今楼观道那位祖师虽死,但他临死前却成就了一位几近圆满的魔君。
自己正是此君门下。
一位圆满魔君是什么概念,有此靠山,自己已然不惧血海、九幽两大魔道正统。
甚至整个真传道,都有投靠那尊堕落魔君的想法。
毕竟堕落魔君和楼观道那位同持一个道果,楼观道那人化道而去,飞升太清天上,一来二去,堕落魔君怎么也和太上道祖搭上了关系。算是入了真传道的眼!
故而宗爱只是淡淡一笑,道:“齐王不必心怀遗憾,平湖福地亦只是楼观道一门的底蕴而起,楼观只是道门太上道的三大真传之一,而我魔道却能匹敌整个道门,底蕴远胜于楼观。”
“区区平湖福地这般的机缘,错过也就错过了!我魔道有十倍于此的机会……”
“不说其他,便是西方阴煞海白骨魔城,其失落了镇派至宝,却也意外得了祖师传下的白骨神符。”
“言说阴煞海中,他留下的小洞天即将出世,那可是神州西极地窍,胜过平湖福地这等福地无数,是堪比道门三十六小洞天的存在。”
“若是得了其中一道神符,叫殿下得入其中,此前失去的机缘,便可十倍、百倍地补回来。”
曹方毅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错过平湖、始皇陵两大机缘,已经渐成心魔了!
这不,魔道都能看出来自己的心结。
奈何他是真的不甘心啊!
平湖,始皇陵之后,回来的那一批世家、仙门俊秀之中,似李休纂这般的纨绔子弟就不说了,不过是一浮浪子,此前自己何尝看得起他?
只是一次机缘,居然让他丹成一品,更是得了仙秦传承,罗天六字这等逆天机缘。
如今此人亦身登神州二十八字,号称‘长安恶首,一品云雷’。
李家更是在崔氏元神失踪后,隐隐成为了北魏世家之首。
如今反倒是轮到自己巴结他了!
昔年长安城外的那一场血案,更是无人再提……
而其他人呢?
这一代陆陆续续丹成一品者超过了二十位,不在神州二十八字之列的,更是远未可知。
只是有传言,正邪两道这一代,丹成一品者可能超过了百余之数。
原本隐隐赶上玄微太子,成为新一代神州修士之首的自己,就此沦为他们之中比较优秀的一员。
自己已经问过自广陵归来的故人。
平湖福地之中道道丹霞之气,无数天罡地煞已是地仙界千年难遇的机缘,更有先天五行,阴阳仙光这等元神真仙都要侧目的天材地宝。
而始皇陵的机缘,甚至连元神真仙都承受不住。
地仙界元神,十有八九失落其中!
所有去过始皇陵的地仙界修士,回来之后无不讳莫如深,但只从他们手中偶尔流出的太初神玉,乃至种种邪门至极的魔道邪物来看,亦是收获无尽。
不然龙门大劫,人龙之战的时候,为何中土群修刚从域外归来,就大放异彩,震动四方?
不提许多人兼修的某种肉身至法。
许多修士仗此和龙族肉身相抗,不落下风,堪比兵家修士。
还有命修之道。
乃至上古巫道祭法……
这种种传承,许多法器,都在这一战中大放异彩,尤其是李重手中一杆玄鸟旗,驾御仙秦楼船驱海一战,让元神龙王都为之侧目。
曹方毅心中隐隐发疼,却还是不吃魔道画的大饼,而是强自冷静道:“诸位想入长安,最先要摆平的,便是拥有元神真仙的诸方势力。”
“我曹氏固是其中之一,但皇叔自始皇陵归来之后,就此在冰井台中闭关不出。”
“便是我也见不到他老人家,许多人都猜测说皇叔在始皇陵受伤不轻,不可轻动。所以若是魔道得了其他家的承认,我曹氏自是默认无疑的。”
“所以关键还是在长安五方元神之间……”
拓跋焘心中一凛,道:“长安居然还有五尊元神?”
曹六郎微微侧目,道:“始皇陵一劫,北方元神虽然为之一空,但长安毕竟是地仙界底蕴最为不凡的所在。若无这五尊相当于元神的底蕴镇压,魏晋两国这十五年来,不会如此安静。”
“不然早在王羲之证道元神之后,南晋就该突袭长安了!”
“这五方元神,并不包括我曹氏,乃是龙首原上大雪山青龙寺密宗大法师……他虽然寺门紧闭,除了一应贵人之外,不再见信众,却是如今长安唯一一尊可以确定的元神真仙。”
“我等首先要拜见的,便是他!”
“然后是长安城外,传言久久恋栈不去的海外广寒宫宗主。”
“那亦是一尊元神真仙。如今久在骊山驻留,听闻常有广寒宫弟子行走关中,闹出了许多事情来!”
“再就是终南山南五台净土宗舍身大士,亦是一尊佛门的元神。”
“还有终南山上,重立的楼观道。”
拓跋焘不由得打断他道:“楼观道那人不是已经身死,为何它还算一尊元神?”
曹六郎凛然道:“那人虽死,但余荫犹在,而且那可是地仙界近千年来,唯一一尊行走于世的道君,所留下任何一点底蕴,都足以抗衡元神。不说其他,平湖福地虽然关闭,但永镇皇陵的太上石碑何在?”
“平湖福地只怕已经转移到了终南山上,有此福地镇压,加上随时可能动用的太上石碑,长安城中,谁能无视楼观道?”
“而且,楼观乃是道门真传之一……”
拓跋焘顿时了然,就和魔道虽然失落了许多灵宝、元神一样,道门也随时可以走出十尊八尊的元神真仙。
如今道门不入长安,是尊重太上真传之一的楼观道。
但若楼观相请,都道门排出数尊元神进入长安,也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实在不能不算一方元神势力。
“那最后一方呢?”
曹六郎幽幽叹息道:“自然是天庭!”
他看了诸多魔徒一眼,道:“关中大地,乃是神道圣地,宫观庙宇无数,山神河神俱是天庭正封的大神,昔年老太后,皇叔和崔氏家主失踪,却是天庭有旨,令神道巡游四方,镇压了许多异动。”
“所以,天庭算一方势力……”
宗爱连忙道:“低估了,低估了!”
曹六郎笑道:“自天周以来,神权归于天子,有我大魏曹氏皇权镇压,神道才不干世事。有我曹家默许,天庭不会是魔道的阻碍。”
“毕竟……”
宗爱笑道:“毕竟仙秦、仙汉他们都忍过来了,大魏只要不太蹬鼻上脸,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存稿到五号了,看来这个月全勤在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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