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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元年，春寒料峭。
紫禁城，养心殿。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檀木案上堆满了奏折。雍和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凝如铁。
铁网山一役之后，老皇被尊为太上皇，幽居深宫。而他，终于登上了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
只是这把椅子，坐得并不安稳。
秦王虽已被立为太子，但梁王余党仍在暗中蛰伏，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江南士绅把持盐铁，边关将士粮饷不足，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这些问题，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这位新帝心头。
“宣——宁国公贾蔷、荣国公贾琮觐见——“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养心殿。
走在前面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绯红官袍，腰系玉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便是宁国府嫡孙，如今的都察院佥都御史、内阁行走——贾蔷。
跟在后面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虎背熊腰，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周身气势凛然。正是荣国府嫡脉，镇国将军贾琮。
“臣贾蔷，叩见陛下。“
“臣贾琮，叩见陛下。“
二人齐齐跪下行礼。
雍和帝抬了抬手：“平身。“
贾蔷和贾琮站起身来。
雍和帝打量着这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贾家。
一门两国公，荣宁二府。
当年老荣国公、宁国公随太祖打天下，功勋卓著，开府建牙，荣宠无双。只是后来子孙不肖，渐渐失了圣眷。
到了这一代，荣国府出了个贾琮，宁国府出了个贾蔷。
这二人，在铁网山一役中立下大功。
尤其是贾琮，亲手射杀了反贼，解了圣驾之围。
雍和帝心中暗暗思量：贾家虽然衰败，但根基仍在。这二人，都是可用之才。
“二卿可知，朕今日召见，所为何事？“雍和帝开口问道。
贾蔷和贾琮对视一眼。
贾蔷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可是为了江南税务之事？“
雍和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幽深。
“江南赋税，乃国家命脉。然而如今，士绅兼并土地，隐匿人口，逃避赋税。朝廷每年收到的税银，十成之中，不过二三成。“
“国库空虚，朕拿什么养兵？拿什么赈灾？拿什么施恩于民？“
雍和帝的声音渐渐提高，带了几分怒意。
贾蔷垂首道：“陛下息怒。此乃积弊，非一日可解。“
雍和帝冷哼一声：“积弊？朕倒要看看，这积弊要积到什么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贾蔷身上。
“贾蔷，朕听闻你在江南颇有建树。推行一条鞭法，整顿盐政，颇有成效。“
贾蔷躬身道：“微臣不过秉公办事，全赖陛下洪福。“
雍和帝摆摆手：“不必自谦。朕今日召你前来，就是要你主持税制改革。“
贾蔷心中一震，却面不改色：“臣，领旨。“
雍和帝点点头，又看向贾琮。
“贾琮。“
“臣在。“贾琮抱拳。
“东北边患，你知道多少？“
贾琮沉声道：“罗刹人屡次犯边，占我领土，杀我边民。边关将士苦战多年，却因粮饷不足，兵力单薄，难以遏制其锋芒。“
雍和帝颔首：“不错。罗刹人野心勃勃，若不加遏制，早晚必成大患。“
“朕打算开发东北，将那里经营成抵御罗刹的前线堡垒。这件事，朕想交给你来办。“
贾琮愣了愣。
开发东北？
那可是苦寒之地，人烟稀少，野兽出没。
但是——
“臣，领旨！“贾琮没有犹豫，抱拳应下。
雍和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朕封你为吉林将军、关外黜置使，总理东北军政。赐金印宝剑，许你便宜行事。“
“臣，叩谢天恩！“贾琮单膝跪地。
雍和帝又看向贾蔷。
“贾蔷，朕封你为税改特使，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衔，主持江南税务改革。士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这些制度，朕要你给朕推行下去。“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贾蔷跪地叩首。
雍和帝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二人，一个是朕的刀，一个是朕的盾。税制改革若成，国库充盈，朕便有底气应对一切变数。东北若能开发，边患可解，朕便无后顾之忧。“
“朕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们身上了。“
贾蔷和贾琮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必不负陛下信任！“
雍和帝挥挥手：“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朕在乾清宫设宴为你们践行。“
“臣等告退。“
二人退出养心殿。
殿外，春风拂面。
贾蔷和贾琮并肩走在宫道上。
“琮叔。“贾蔷轻声唤道。
贾琮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贾蔷沉吟片刻，道：“东北苦寒，琮叔此去，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贾琮哈哈一笑：“老子当兵打仗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东北那点苦算什么。“
他拍了拍贾蔷的肩膀。
“倒是你，小子。税制改革，那是动士绅的命根子。你可得小心着点，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贾蔷微微点头：“蔷儿省得。“
贾琮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辈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当年铁网山一役，这个年轻人也曾与自己并肩作战。那时的贾蔷，文弱书生一个，却在那场血战中展现出了不凡的胆识。
“蔷儿。“贾琮忽然开口。
“嗯？“
贾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媳妇儿……林姑娘身子弱，你多担待些。此去江南，山高路远，别让她受了累。“
贾蔷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贾琮说的，是他妻子林黛玉。
“多谢琮叔关心。“贾蔷微微一笑，“黛玉她……已经有了身孕。此番南下，我会让她留在京城，养好身子。“
贾琮一听，顿时大喜：“真的？那可太好了！“
他用力拍了拍贾蔷的肩膀，爽朗笑道：“好小子，有出息！等你儿子生下来，让老子当个干爹！“
贾蔷哭笑不得：“琮叔，这事儿还没影呢，您急什么。“
“急什么？“贾琮瞪眼，“老子今年都三十了，还没个一儿半女的。看着你们小辈一个个开枝散叶，老子心里急啊！“
贾蔷无奈地摇摇头。
这位琮叔，性格直爽，一辈子征战沙场，至今膝下无子，也是他的一块心病。
“琮叔放心，此番北上，定能马到功成。“贾蔷认真说道。
贾琮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老子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二人的笑声在宫道中回荡。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落在红墙琉璃瓦上，为这座古老的皇城镀上了一层暖色。
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北大地，此刻还是一片冰天雪地。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却说贾蔷回到府中。
宁国府，蔷薇院。
院中繁花似锦，廊下鹦鹉轻啼。
林黛玉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诗书，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身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
见贾蔷回来，她放下书站起身来。
“夫君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清泉。
贾蔷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怎么站在风口上？仔细着了凉。“
林黛玉微微一笑：“不过是晒晒太阳，哪有那么娇贵。“
贾蔷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
“今日面圣，可还顺利？“林黛玉轻声问道。
贾蔷点点头，将今日面圣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皇上命他主持税制改革，林黛玉不由得蹙起眉头。
“士绅一体纳粮、摊丁入亩……夫君，这可是动了士绅的命根子。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贾蔷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我知道。但是，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陛下既然信任我，我便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林黛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男人，曾经只是宁国府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
然而这几年，他一步步崛起，从默默无闻到如今的一人之下。
她见证了他的成长，也见证了他的蜕变。
“夫君……“林黛玉轻轻唤道。
“嗯？“
林黛玉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贾蔷心中一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知道。“
窗外，春光正好。
而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同一时刻，荣国府。
贾琮回到府中，便开始收拾行装。
薛宝钗端着一盏参汤走来。
“老爷，喝点参汤暖暖身子。“
贾琮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三日后，我便要启程北上了。“他放下汤盏，沉声道。
薛宝钗点点头，神色平静：“老爷放心，家里的事，妾身会打理好的。“
贾琮看着她，心中有些愧疚。
这些年，他常年在外征战，与妻子聚少离多。
“宝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此番北上，怕是要去很久。“
薛宝钗微微一笑：“老爷只管去做大事，家里有妾身在，不会有事的。“
贾琮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些年，委屈你了。“
薛宝钗垂下眼帘，轻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妾身既嫁了老爷，便是贾家的人。老爷的事，便是妾身的事。“
贾琮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这些年独自支撑着这个家，从无怨言。
“等我在东北站稳脚跟，就把你接过去。“贾琮认真道。
薛宝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贾琮点头，“我贾琮的媳妇儿，哪能一直留在后方？“
薛宝钗噗嗤一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少女般的娇羞。
“那妾身便等着老爷来接。“
贾琮哈哈大笑，将她揽入怀中。
窗外，夕阳如血。
京城的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而远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一场更为宏大的画卷，也正在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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