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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人间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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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糜的描述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苏凌仿佛能看见那个平静的小渔村,如何在瞬间沦为血腥的屠场。

    “张婆婆猛地扔掉手里的渔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冰凉,力气大得惊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她的脸色煞白,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保护幼崽般的决绝!”

    “她嘴唇哆嗦着,用我从未听过的、尖利到破音的声音朝我喊,‘阿糜!跑!快跑!!往山里跑!别回头!’”

    阿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却恍若未觉,整个人沉浸在恐怖的回忆中。

    “我想拉着她一起跑,可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把我往后院的柴垛方向一推!我踉跄着摔倒,回头看去,只见她已经抄起手边一根用来晾晒的粗竹竿,像一头护犊的母兽,挡在了我和那群冲过来的、狞笑着的恶魔之间!”

    “她的背影那么瘦小,那么佝偻,在那些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利刃的凶徒面前,像一根随时会被碾碎的枯草!可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朝着那些恶魔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怒吼!”

    “不——!!娘——!!”阿

    糜终于失声痛哭,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充满了无助与悔恨。

    “我想冲过去,我想拉她走!可是晚了......一个凶徒狞笑着策马冲来,手中的刀光一闪......”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一刀不是砍在张婆婆身上,而是砍在了她的心口。

    “我......我没看清具体......我只看到一片刺目的血红......张婆婆......她像一片枯叶般倒了下去......那根竹竿,断成了两截......”

    阿糜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泣不成声。

    过了好半晌,她才勉强稳住情绪,继续用破碎的声音讲述。

    “我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一片血红。是隔壁的王家婶子,她家的男人也死了,她自己胳膊上挨了一刀,满脸是血,却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捂住我的嘴,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拖进了柴垛后面一个她平时藏东西的、极其隐蔽的地窖入口!”

    “她把我塞进去,用嘶哑的、带着哭腔和血沫的声音对我说,‘躲好!别出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来!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然后,她迅速盖上了地窖的盖子,还在上面堆了些柴草......”

    “地窖里又黑又小,弥漫着土腥味和霉味。我蜷缩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听到外面......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阿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兵刃砍杀声,房屋倒塌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那些畜牲兴奋的嚎叫,女人绝望的尖叫,孩子稚嫩的啼哭骤然中断......”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我的耳膜,撕扯着我的神经!浓重的血腥味,即使隔着地窖盖板的缝隙,也一阵阵钻进来,令人作呕!”

    “我不知道躲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也许很长很长。”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但并未完全平息,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狂笑和哭泣,以及翻箱倒柜、砸毁东西的声音。火光透过缝隙映进来,将地窖里映得一片昏红,像是地狱的颜色。”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泪水模糊了双眼,混合着恐惧和悲痛,流了满脸。”

    “我想起张婆婆推开我时决绝的眼神,想起王家婶子满脸是血却让我‘活下去’的嘱托,想起老张头......他出海还没回来!他回来看到这一切......不!他不能回来!”

    阿糜痛苦地摇着头。

    “我既盼着他回来,又怕他回来......那种煎熬,像是把心放在火上烤,放在油锅里炸!”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哔剥声,还有......海风呜咽的声音,像无数冤魂在哭泣。我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挪开地窖的盖子,从柴草堆里爬了出来......”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离。

    “然后......我看到了......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景象......”

    阿糜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又置身于那炼狱般的场景中。

    “我们的小渔村......没了。茅屋几乎全部被点燃,还在熊熊燃烧,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遮天蔽日。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头,散落的破烂家什......还有......人。”

    她猛地干呕了一下,脸色惨白如鬼。

    “到处都是人......不,是尸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熟悉的王叔,总给我塞小海螺的李家阿婆,喜欢跟在我后面叫我‘阿糜姐姐’的小豆子......”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里,倒在燃烧的废墟旁,有的没了头颅,有的被开膛破肚......血,流得到处都是,把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在废墟和尸体间走着,寻找着......我找到了张婆婆......她躺在院子里,就在推开我的地方,身下是一大滩早已凝固发黑的血......眼睛还圆睁着,望着我最后被推开的方向,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半截竹竿......我怎么也合不上她的眼睛......”

    阿糜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抽泣和干呕。

    “我没找到老张头......也许,他没回来?也许,他回来过,也遭遇了不测,尸体在别处,或者......被扔进了海里?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

    “整个村子,除了我,没有一个活人。不,也许有躲起来的,但我没看到。我看到的,只有死亡,只有毁灭。”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苏凌,眼中是彻骨的冰冷与绝望。

    “苏督领,您能想象么?前一天,那里还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充满生气的小渔村。”

    “一夜之后,就成了焦土废墟,尸横遍野,死气沉沉的鬼域。我所有的安宁,所有的希望,我刚刚找到的‘家’,我视作亲生父母的爹娘......全都没了。就在那个下午,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如狼似虎的恶魔,毁灭得干干净净。”

    “后来呢?......”苏凌低低的问道。

    阿糜凄然一笑,眸中有泪。

    “后来,我拿走了张婆婆塞在我怀里、我一直贴身藏着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几个她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铜板,还有半块硬得能崩掉牙的干粮。”

    “我看了一眼那片燃烧殆尽的废墟,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土堆,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我三年安宁、也吞噬了所有无辜者性命的大海......”

    阿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我转过身,朝着与大海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前路有什么等着我。”

    她说完,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只有肩膀还在无法抑制地、轻微地颤抖着。那段惨痛的记忆,即便时隔数年,依旧拥有撕裂灵魂的力量。

    苏凌听着阿糜用破碎的声音讲述完那场血腥的屠杀,看着她眼中彻底熄灭的光亮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心中亦是沉郁。

    待她气息稍平,不再剧烈颤抖,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试图将她从那过于惨烈的回忆中拉回些许。

    “所以......你便离开了那座小岛,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中原,来到了这京都龙台?”

    阿糜闻言,那凄然空洞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令人心碎的笑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

    “就这样离开?一步一步走到龙台?苏督领,您把我想得太能耐,也把那孤悬海外的小岛,想得太简单了。”

    她轻轻摇头,散落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那可是四面环海的孤岛啊。距离最近的大晋海岸,就算顺风顺水,有经验的船夫驾着好船,也要航行数日。”

    “我?一个刚刚经历巨变、惊魂未定的弱质女流,虽然略识水性,但那点水性,在近海扑腾几下或许还行,如何能渡过那无边无际、暗流汹涌的汪洋大海?跳下去,不过是给鱼虾添些饵料罢了。”

    苏凌微微颔首,是自己思虑不周了。

    他顺着阿糜的话问道:“那......你究竟是如何离开那岛的?在那种情形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在那种全村覆灭、强敌可能去而复返的绝境下,一个孤身女子,几乎看不到生路。

    阿糜的眼神再次飘远,陷入了更深的、灰暗的回忆之中。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虚浮,仿佛梦呓。

    “那天......我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凭着本能,转身朝着小岛的深处,跌跌撞撞地走去。”

    “岛不大,但对我来说,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脑子里浑浑噩噩,一会儿是张婆婆推开我时的眼神,一会儿是王家婶子满脸是血的脸,一会儿是冲天火光和遍地的血红......我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穿过稀疏的树林,爬过嶙峋的礁石,鞋子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脚底被碎石和枯枝划破,渗出血,也感觉不到疼。”

    她的叙述平淡,却勾勒出一个失魂落魄、茫然无助的少女形象。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从天光大亮走到日头西斜,又走到暮色四合。”

    “又累,又饿,又冷,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淹没。”

    “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终于,在爬上一道陡坡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阿糜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痛楚和冰凉。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密室中寂静了片刻,阿糜仿佛在回忆那昏迷中的虚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我是被冻醒的,也是被......风吹醒的。”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夜风很冷,呼啸着穿过树林和礁石,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风里夹杂着浓重的、海特有的腥咸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我蜷缩在冰冷的石头地上,浑身僵硬,又冷又饿,额头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我睁开眼睛,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远处海面反射着一点点惨淡的、不知是星光还是磷光的微亮。”

    “那一刻,无边的孤独和恐惧再次将我吞噬。天地那么大,却好像只剩下我一个活物。我该怎么办?我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像黑暗中一点微弱却顽固的火星,突然在我心里燃起——”

    她的语气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也许......也许村子里......并没有死绝?也许,还有像我一样,侥幸躲过一劫的人?也许,老张头......爹,他出海回来得晚,刚好躲过了?也许,还有受伤的人,正等着人去救?”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对,回去看看!一定要回去看看!”

    阿糜的眼神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回去!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万一......万一还有人活着呢?”

    “我仿佛重新获得了力气,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头晕目眩,也顾不得脚下被碎石硌得生疼,辨明了方向,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来路,朝着那片人间炼狱,踉踉跄跄地跑了回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

    阿糜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越来越浓的恐惧。

    “那股焦糊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血腥气。之前被火光映红的天空,此刻只剩下沉沉的黑暗,和几缕有气无力、苟延残喘般的青烟。”

    “整个村庄,像是被一头巨大的、黑暗的怪兽吞没了,死寂,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风声呜咽,还有......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我害怕极了,怕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可那个‘万一还有人活着’的念头,像鬼火一样在我心里烧着,逼着我,一步一步,挪进了那片死地。”

    “我凭着记忆,在废墟和横七竖八的阴影间摸索,终于找到了......我和爹娘住了三年的那个‘家’。”

    “其实哪里还有家?只剩下几堵焦黑的、塌了半边的土墙,和一个勉强能辨认出形状的、塌了顶的屋架。”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蜷缩在唯一还算完整的角落——那里曾经是灶台的位置,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沾满烟灰的石头。”

    “我紧紧抱住自己,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破旧的衣襟。可我连哭都不敢出声,死死咬住嘴唇,把呜咽声全部憋回喉咙里,只发出细微的、像受伤小兽般的抽气声。”

    “我怕,怕极了。怕那些恶魔去而复返,怕黑暗里藏着更可怕的东西,怕听到任何一丝声响......”

    “那夜,太漫长了,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我就那样缩在角落里,在无边的黑暗、刺鼻的气味和极致的恐惧中,瑟瑟发抖,流着好像永远也流不完的眼泪,等待着......等待着天亮,或者,等待死亡的降临。”

    “天,终于还是亮了。”

    阿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曙光到来的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和绝望。

    “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光线,勉强驱散了一些黑暗,却也让眼前的惨状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我开始在村子里寻找。一个角落,一个角落,仔细地找。扒开倒塌的房梁,翻开焦黑的木板,挪开压着的杂物......还有,那些......人。”

    阿糜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正亲身经历着那可怕的搜寻。

    “我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辨认。王叔......李家阿婆......小豆子......陈大伯......赵家嫂子......还有那些我叫不上名字,但面孔熟悉的乡亲......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可怕的姿势躺在那里,脸色青白,瞳孔涣散,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我颤抖着手,去探他们的鼻息,去摸他们的脉搏......没有,全都没有。有的伤口处,暗红色的血早已凝固发黑,招来了苍蝇......”

    “终于,在翻遍了最后一片还算完整的区域后,我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空,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胸腔里那口憋了太久的气,混合着无尽的悲痛、绝望、愤怒与无助,猛然冲破了喉咙——

    “啊————!!!!”

    ”我大声的喊着,我喊村子里每一个人......”

    “爹——!娘——!王叔——!阿婆——!小豆子——!你们醒醒啊!看看我!看看阿糜啊!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别丢下我——!!!”

    “可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海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

    “一个活的,都没有了。”

    “全都死了。”

    阿糜的讲述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那撕心裂肺的痛哭耗尽了她在回忆中最后的气力。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伤和自我厌弃所笼罩。

    密室内的空气,也因这极致的绝望而凝滞。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督领......您知道么?那时候,跪在爹娘和乡亲们的尸首中间,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青紫、僵硬、腐烂......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转过头,看向苏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灰暗和自嘲。

    “我就是一个不祥之人,一个该被诅咒的祸胎。在靺丸,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是让父母蒙羞、让王室不安的污点,连活着都是一种罪过。”

    “我逃了,我以为逃出来了,可结果呢?我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天底下最好最善的爹娘和乡亲们......可我却把灾祸带给了他们。他们收留了我,疼爱我,给了我一个家......可最后,却因为我,全都死了,死得那么惨......”

    阿糜凄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苦涩与自我否定。

    “有时候我真觉得,老天爷让我活着,就是为了看着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因我而死,或因我而遭难。”

    “玉子生死未卜,爹娘和全村的乡亲尸骨未寒......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继续活在这世上?”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可是啊......苏督领,您是不是觉得可笑?我明明觉得自己该死,不配活着,可当我真的站在海边,望着那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墨蓝色海水时......我却......却没有跳下去的勇气。”

    “我怕,我怕那冰冷的窒息,怕那无边的黑暗,怕死了之后,连这点残存的、痛苦的记忆都没有了......我真是个懦弱又自私的人,对吧?连结束自己的性命,都做不到。”

    苏凌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此刻,看到阿糜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和几近崩溃的绝望,他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穿过密室中弥漫的悲怆。

    “阿糜姑娘......”

    他用了相对正式的称呼,语气平缓而坚定。

    “世间苦难,纷繁复杂,因果纠缠,往往非一人一事所能左右,更非一人之过所能承担。”

    “靺丸宫中事,乃权欲倾轧、人心私利之果,与你何干?渔村惨祸,乃乱兵匪寇丧心病狂、人性灭绝之恶,又与你何干?”

    “你不过一命运颠沛、身不由己的弱质孤女,在那等滔天恶行面前,自身尚且难保,何来‘带来灾祸’之说?”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阿糜,仿佛要透过她眼中的泪水,看进她痛苦的内心。

    “你将所有不幸归咎于己身,不过是痛到极处、无助至极时的自我折磨。这于逝者无益,于生者,更是残忍。”

    “老张夫妻与渔村乡亲,若泉下有知,见你如此自苦自戕,恐怕亦难心安。他们救你、护你、予你温情,是出于本心良善,绝非为了让你背负他们的死亡,痛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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