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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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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苏凌的话她并不能完全理解,但那“六百年”、“气运所钟”的字眼,让她更感到了眼前巨城的深不可测。

    “马车越来越近,穿过熙熙攘攘等待进城的人群和车马,那东城门的全貌,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阿糜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浓重的虔诚。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它比远处看时,更加恢宏,更加巍峨,也更加......苍老,却又充满力量。”

    “那城门楼,高耸入云,怕是有十几丈高吧?飞檐斗拱,重重叠叠,覆盖着厚重的、颜色深沉的筒瓦,有些瓦缝里甚至长出了顽强的荒草,在风中微微颤动。”

    “檐角下悬挂着巨大的铜铃,黑沉沉的,随风偶尔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那声音不尖锐,却仿佛能穿透嘈杂的人声,直抵心底,带着岁月的回响。”

    “城墙是那种厚重的、泛着青黑光泽的巨石砌成,石缝里填满了深色的灰浆,每一块石头都巨大无比,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和烟火熏燎的黑色,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像是经年累月渗进去又干涸的斑驳......不知道那是什么。”

    “城墙向上延伸,在极高处,是排列整齐的垛口,像巨兽参差的牙齿。阳光下,我能看到垛口后面偶尔闪过的金属寒光,那是守城兵卒的甲胄和兵刃。”

    “而最让我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城门本身,以及城门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石匾,还有石匾上盘踞的......东西。”

    阿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那两扇巨大的城门,是深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极其坚硬的金属混合着厚重的木材打造而成,上面布满了一排排碗口大的、黄澄澄的铜钉,横竖成行,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

    “门板上,似乎还雕刻着极其繁复、巨大的图案,因为离得还是有些远,且历经风雨侵蚀,看不真切全貌,但依稀能辨出云纹、山海、以及某种蜿蜒盘旋的、充满力量的轮廓......”

    “城门正上方,是整块巨大青石雕凿而成的匾额,颜色比城墙更深,近乎墨黑。”

    “匾额上,是几个巨大的、金色的字。那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即使我不认识,也能感受到那笔画间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古老。而就在这块巨大石匾的上方,城墙的墙体上,赫然浮雕着一条......龙!”

    阿糜说到“龙”字时,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栗。

    “那是一条巨大的、盘旋的龙!它的身躯大半隐在厚重的城墙石壁之中,只露出威严的龙首、一部分矫健的龙身和一只探出的、仿佛能撕碎苍穹的利爪。”

    “龙首高昂,怒目圆睁,虬须飞扬,每一片鳞甲都雕刻得清晰可见,在午后的阳光下,因为石质和光影的变化,呈现出一种青黑中带着暗金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发出震天的咆哮。它盘旋的姿态充满了力量感,不是装饰,更像是这巍峨城墙、这雄伟城门天生的守护之灵,是大晋国运的化身,沉默地俯瞰着城门下来来往往、如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城门洞极高、极深,像是一头洪荒巨兽张开的巨口。阳光只能照亮洞口附近的一小段,再往里,便是幽深昏暗,仿佛通向另一个深不可测的世界。”

    “城门洞口上方,还有一道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闸,此刻高高悬起,露出下面可容数辆马车并行的通道。”

    “守卫城门的兵卒,穿着整齐的黑色衣甲,手持长戟,分列两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准备进城的人和车。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面无表情,带着一种与这座古老城门相称的、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阿糜的描述停了下来,她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那幅震撼的画面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竟似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

    “苏督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是大晋子民,我甚至......算是背井离乡,流亡至此。”

    “可当我亲眼看到那座城门,看到那条盘踞在城墙上的石龙,看到那深沉如岁月本身的颜色,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沧桑与威严时......”

    “我心里没有迷茫,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还有......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感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又好像空荡荡的。”

    “我就那样看着一座不属于我的、代表着另一个强大国度气运与历史的城门,潸然泪下。”

    苏凌并未打断阿糜那突如其来的沉默与感伤。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烛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一个异族孤女,面对敌国帝都雄城时竟会潸然泪下,这其中的复杂心绪,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

    或许,那泪水并非为了大晋,而是为了某种超越国族、直击人心的、关于时间、权力、存在与渺小的震撼。

    片刻,苏凌见阿糜情绪稍平,才继续问道:“那么,你们是如何进入这龙台城的?城门口守卫森严,盘查想必严格。”他深知京都城门乃重地,尤其近年来局势微妙,盘查只会更严。

    阿糜用袖子极快地拭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的叙述中。

    提及入城经过,她眼中重新浮现出当时清晰的画面,以及随之而来的困惑。

    “是,苏督领说得对,城门口守卫极严。”

    阿糜点头,语气肯定。

    “我们的车队靠近时,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驴的行人、拖家带口的流民,还有各式各样的车马,在城门洞前排出老长的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

    “守卫的兵卒,手持长戟,腰佩横刀,两人一组,守在城门两侧,正对进城的人和货物进行盘查。”

    “他们翻看路引,检查货物,有时还会厉声喝问几句,气氛很是肃杀。”

    “虽然看起来是例行公事,但人实在太多,队伍前进得非常缓慢,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不耐,却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等待。”

    “我们的车队并未像其他车辆那样排在队尾,而是在陈管事的示意下,直接驶离了主道,沿着城墙根一条相对清静些的路径,向着城门缓缓行去。”

    “我起初以为陈管事是熟悉道路,要找地方暂时歇息,或者有别的入口。”

    “可走着走着,我发现车队竟是直直朝着那戒备森严的城门洞而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更没有丝毫要去后面排队等候的迹象。”

    阿糜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当时的讶异。

    “我心里就开始打鼓。这么多人排队,守卫又那么严厉,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不怕惹麻烦吗?尤其是我,根本没有大晋的路引和身凭。”

    “我悄悄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前面排队的人群也注意到了我们这支不合规矩的车队,纷纷投来诧异、好奇,甚至有些不忿的目光。”

    “可陈管事骑在马上,走在车队最前,神色平静如常,仿佛那些目光和长长的队伍都不存在。”

    “车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来到了城门洞前,几乎要撞上那些正在盘查的守卫和排队的人群了。”

    “果然,守在城门内侧的两名持戟兵卒立刻横移一步,两杆闪着寒光的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守卫,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脸色一沉,喝道,‘站住!何人车驾?竟敢不排队,擅闯城门?’”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当时心里就是一紧,以为这下要惹上大麻烦了,说不定连我们都要被赶回去排队,甚至受到责罚。”

    阿糜的语速微微加快,描述着那戏剧性的一幕。

    “可就在这时,陈管事不慌不忙地翻身下马——注意,他是‘下马’,而非寻常百姓或小吏被呵斥时的惊慌失措。”

    “他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沉稳。他向前走了两步,并未看那交叉的长戟,而是对着那名出声喝问的守卫小头目,随意地拱了拱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道,‘王校尉,今日是你当值?辛苦了。’”

    “那被称作‘王校尉’的守卫头目,本来还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在看清陈管事面容的刹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阿糜模仿着当时看到的景象,眼睛微微睁大。

    “那种严厉和戒备,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惶恐,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局促。”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收回了长戟,连带着旁边那名守卫也赶紧收戟立正。”

    “王校尉腰杆下意识地挺直,又立刻微微躬下,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甚至带着点谄媚的意味,声音也低了八度,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哎哟!原来是陈爷!小的眼拙,一时没瞧清楚,冲撞了陈爷车驾,该死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虽是做样子,但那姿态放得极低。旁边那名守卫更是大气不敢出,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陈管事。”

    阿糜继续道:“陈管事似乎对这场面司空见惯,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

    “‘无妨,王校尉职责所在,理应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车队,又看向那王校尉,语气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我心头一跳。”

    “‘今日入城,车马货物在此,王校尉可要按例查验一番?也好让兄弟们交差。’”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仿佛真是替对方着想。可那王校尉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脸上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连声道,‘陈爷说笑了!说笑了!您家的车驾,还有什么好查的?那不是打弟兄们的脸么!别人家的自然要细细勘验,以防奸细宵小混入,可陈爷您家是咱们龙台的常客,更是......更是贵客中的贵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对陈爷,对贵上,那还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不必查,万万不必查!您请,您快请进!’”

    “他说着,还侧身让开道路,对身后的守卫喊道,‘都让开!让开!恭送陈爷车驾入城!’”

    “他一边说,一边那胸脯拍得‘砰砰’响,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达其诚心和恭敬。那架势,别说检查了,连‘走过场’都嫌多余,生怕耽搁了陈管事一丁点时间。”

    阿糜说到这里,眼中依旧残留着不可思议。

    “于是,我们这支商队,就在那王校尉和几名守卫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恭送下,既没有排队,也没有接受任何盘查询问,甚至连路引文书都没人提一个字,就这样......大摇大摆,畅通无阻地穿过那幽深的城门洞,驶入了龙台城内。”

    “当时,我忍不住又悄悄掀开轿帘一角,向后望去。”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看到,城门洞口,那些依旧在排着长队、等待接受严格盘查的百姓,许多人正望着我们车队消失的方向。”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羡慕,有茫然,也有压抑着的不平与愤慨,但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议论,更别说抗议了。”

    “而那个王校尉,在目送我们进城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板起脸,恢复了之前那副严厉公事的面孔,对着下一个等待进城的行商厉声喝问,仿佛刚才那点头哈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那些守卫兵卒,也重新挺直腰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排队的人群。”

    “苏督领。”

    阿糜抬起头,看向苏凌,眼中满是困惑与后知后觉的震动。

    “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那一幕,我还觉得......觉得不可思议。那陈管事,不过是一个商队的管事,就算那东家再有本事,再是‘大人物’,可这里是龙台城,天子脚下,守城官兵代表的是朝廷法度啊!”

    “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对一家商队的管事,敬畏客气到那种地步?连最基本的盘查都可以免了?”

    “这......这难道也是那位东家的‘本事’和‘面子’吗?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她问出了心中积存已久的疑惑。

    这不仅仅是不排队、不检查那么简单,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某种权势或规则的敬畏与顺从。

    那王校尉前后的变脸,那些百姓敢怒不敢言的眼神,都无声地诉说着这“商队”背后所代表的、远超寻常商贾的能量。

    苏凌听完阿糜细致的描述,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果然,与他推测的相差无几。

    能在龙台城东门——这座象征着帝国威严与秩序的咽喉要地——享有如此特权,守门校尉毕恭毕敬,免检通行,这绝非“有钱”或“有势”那么简单。

    这背后代表的,是足以让京师守军系统都为之忌惮、甚至主动巴结的滔天权势,或是某种凌驾于普通规则之上的特殊身份。

    陈管事的应对也颇值得玩味。

    他主动提出“可要查验”,看似客气守规,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规则掌控自如的自信体现。

    而那王校尉的反应,更是将这种权势的威慑力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子?”

    苏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壁,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略带冷意的弧度。

    “在这龙台城里,有些人的‘面子’,确实比朝廷的某些‘规矩’还要大些。”

    他没有继续解释,转而问道:“那么,进城之后呢?陈管事与那东家,如何安置于你?你又如何在龙台落脚?”

    他知道,顺利进入龙台,对阿糜而言,并非苦难的结束,而是一场更加诡谲莫测的漩涡的开始。

    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这座繁华帝都的锦绣皮囊之下。

    “进了东城门,景象又大不相同了。”

    阿糜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仍沉浸在那巨大城池带来的冲击中。

    “门洞幽深,车马辘辘,回声嗡嗡的。等到眼前豁然开朗,便是......便是真正进了龙台城了。街道比渤海州港口集市那边的还要宽阔平坦许多,铺着整齐的青石板,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滑如镜。”

    “两旁屋舍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商铺的幌子五颜六色,迎风招展。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在一起,比港口集市还要喧嚣热闹十倍、百倍!”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脂粉、尘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大都市的独特气味,混杂而浓烈。”

    她轻轻吸了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气息。

    “我坐在车里,眼睛都不够用了,只觉得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庞大,看什么都让人目眩神迷。这就是龙台,天子脚下,万邦来朝之地......果真和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车队在宽阔的大街上行进了不算太久,拐过几个街口,周围虽然依旧繁华,但行人车马似乎少了一些。”

    “然后,车队就慢慢停了下来。”

    阿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当时的不安。

    “我正扒着车窗好奇地向外张望,不明白为何在此停下,车帘就被从外面掀开了。”

    “不是陈管事,是之前给我赶车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车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下车。”

    “我心里忽然就咯噔一下,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下了车,才发现我们停在一条相对僻静些的街道拐角处。”

    “车队的大部分车马都还在,那些护卫、伙计也都在,只是都安静地等着,目光偶尔扫过我,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位东家乘坐的、更为宽敞考究的马车,帘幕依旧低垂,静静地停在车队前方,仿佛与这一切无关。”

    阿糜的目光落在虚空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站在车旁,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故乡泥土和所剩无几银钱的旧布袋,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些慌乱茫然。”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响起,陈管事骑着那匹神骏的黑马,不紧不慢地来到了我面前。”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客气而疏离的表情,只是眼神似乎比平时稍微柔和了那么一丝——或许是我的错觉。”

    阿糜仔细回想着陈管事当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他走到我面前,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既不太近显得冒昧,也不太远显得生分。他先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惶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

    “‘阿糜姑娘,龙台城已到。按照当初的约定,东家承诺将姑娘安全送至大晋,如今已然兑现。此地便是大晋京都,从此处开始,姑娘与我家商队的缘分,便算尽了。’”

    阿糜复述着陈管事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当时的怔忡和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苏凌,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感慨。

    “苏督领,说实话,当时听到陈管事这么说,我心里......除了茫然,确实涌起一股浓浓的惆怅和不舍。这一路走来,从海上到陆地,从渤海到龙台,虽然那位东家我再未见过,陈管事他们也始终保持着距离,但......没有他们,我早就死在那座荒岛上了,更别提能见识到渤海的繁华,最终踏上这梦想中的龙台土地。”

    “他们供我吃住,安排车马,一路护卫周全,从未苛待。这份恩情,阿糜心里是记着的。如今突然就要分别,从此天涯陌路,心里......自然不好受。”

    苏凌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乱世之中,一点善意都弥足珍贵,何况是这等救命兼护送之恩。阿糜有此感念,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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