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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龙和张虎他们两个人,也纷纷上前附和,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质疑,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啊,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快的。”
这两个人干了好几年衙役了,他们俩甚至秦淮仁的行事风格,不仅稳重内敛,而且还绝不会做出如此仓促突兀、毫无铺垫的婚事安排,此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三个人接连质疑、反复追问,彻底惹得钱凯心头烦躁,脸上的耐心瞬间消磨殆尽。
钱凯本来就奉命加急办事,无心在此多做纠缠,此刻被三人层层追问,只觉得格外聒噪烦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愈发急躁恼怒。
钱凯直视着诸葛暗,语气带着浓浓的抱怨与斥责,语气尖锐又强地训斥道:“我说话,你不懂是不是啊?你问我了,那我问谁去啊?诸葛暗,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呗!”
钱凯此刻满心火气,说话也愈发不客气,直言斥责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钱凯自己从头到尾也只是奉命行事,只知晓最终的安排,对其中的内情、背后的算计与周旋一无所知,根本无法解答诸葛暗等人的疑惑,被反复追问之下,只觉得无比憋屈。
随后,钱凯稍稍压下几分怒火,语气依旧带着无奈与烦躁,坦诚说道:“我跟你说啊,连我都他喵的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钱凯虽深得刘元昌信任,却也接触不到知府大人最深层的谋划,这一次婚事的仓促安排,就连他这个心腹都摸不着头脑,只知道遵照吩咐执行即可。
为了让诸葛暗他们这三个人彻底信服,不再继续纠缠追问,钱凯又指着身后随行的一众挑夫,以及众人肩头沉甸甸的贺礼,对着诸葛暗就开始示意,继续说道:“这不,我这带了十几个人把贺礼都送过来了。”
一众挑夫整齐站立,身上的贺礼精致厚重,皆是实打实的物件,绝不是虚假作戏,足以证明此事绝非玩笑,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交代完所有事宜,彻底失去耐心的钱凯不再与三人废话,当即抬高声调,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十足的威严大声呵斥道:“行了,都给我闪开,我要送礼进去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依旧满脸茫然、满心疑惑的三人,大手一挥,示意身后众人跟上,率先迈步向前,带着一众随行人员和挑夫,浩浩荡荡地径直走进了鹿泉县衙之中。
一众挑夫紧随其后,脚步有序,稳稳担着贺礼,跟着钱凯一同入内,场面规整,俨然是正式送贺礼的架势。
按世俗常理而言,婚嫁成亲乃是人生头等大喜事,家家户户办婚事,必然是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人人欢喜,处处充斥着喜庆热闹的氛围。
可是,今日鹿泉县衙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从始至终,在场所有知晓内情、略有耳闻的人,心中都没有半分喜悦,脸上更无半分笑意。
所有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满是疑惑、忐忑与蹊跷,没人觉得这是一桩良缘喜事,反倒人人都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一场荒诞离奇、充满算计与博弈的闹剧,一场无人真心欢喜、全程啼笑皆非的荒唐事端。
诸葛暗站在原地,依旧久久无法回神,心中的疑云层层叠叠,始终无法消散。
诸葛暗看着钱凯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县衙的背影,丝毫不敢懈怠,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口中不停呼喊,试图让钱凯停下脚步,给自己一个清晰的解释。
“哎哟,钱师爷,钱师爷,你给我说明白啊。”
诸葛暗心里清楚,此事事关自家主官的婚事,背后定然暗藏玄机,若是摸不清缘由,后续极易生出诸多祸端,因此迫切想要追问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就在诸葛暗追着钱凯追问不休、县衙众人尚且满心茫然之际,另一侧,秦淮仁正主动引路,将刘元昌与宋海二人一路引向自己的鹿泉县衙。
秦淮仁此刻心中思绪翻涌,早已将整件事的利弊、得失、隐患尽数揣摩透彻。
虽然,秦淮仁表面却不动声色,始终维持着谦逊恭敬、温润得体的姿态,步伐沉稳,态度恭谨,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但是,内心早就慌得一批了。
一行人一路前行,直至稳稳走到鹿泉县衙门前,秦淮仁当即停下脚步,侧身抬手,做出恭敬的迎客姿态,对着身侧的刘元昌态度谦卑无比,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知府大人,我们到了,您先请进。”
秦淮仁依旧习惯性地沿用往日的称呼,恪守上下级的礼数,不敢有半分逾越。
一旁的宋海见状,当即笑着出声打断了秦淮仁的话语,语气戏谑又爽朗,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宋海是武官,他素来性情豁达,不拘小节,此刻满心欢喜,只觉得这场婚事极为有趣,当下便开口提点秦淮仁。
“哎哟,张东啊,你怎么还是没有反过来味啊!你怎么还管老刘叫知府大人呢?”
宋海笑意盎然,眼神带着调侃,继续纠正道:“你现在应该管他叫岳父老太丈人了。”
在宋海看来,刘元昌已然将银凤认作干女,又亲手将银凤许配给秦淮仁为妻,秦淮仁和银凤已然结成姻亲,上下级的身份之外,又多了一层至亲辈分,理应改口,不必再固守往日的官场称呼。
秦淮仁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连忙连连点头,口中不停称是,态度愈发恭顺谦和。
秦淮仁的心中极为通透,自然明白宋海的意思,也清楚这层姻亲关系带来的身份转变。
只是,秦淮仁的内心深处自有一番考量,从未对银凤有过半分儿女情长的念想,从头到尾都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从来都不是良缘佳偶的结合,而是一场官场博弈、局势周旋之下的无奈妥协。
秦淮仁在心底暗自思忖,银凤被迫卷入这场荒唐的婚事之中,身不由己,命运飘零,若是继续留在刘元昌身边,或是落入王贺民手中,只会陷入更深的困境,受尽掣肘与委屈,结局必然凄惨。
如今,银凤借着这场婚事,留在自己身边,虽也是身不由己,却终究能避开刘元昌和王贺民,他们这两大强权的裹胁,得以安稳度日,相较之下,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哪怕银凤心中中意之人并非自己,哪怕这场婚姻徒有虚名、毫无情意,秦淮仁也甘愿承接下来,只为保全银凤安稳,稳住当下的局势。
宋海看着秦淮仁恭顺通透的模样,心中愈发畅快欢喜,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爽朗,回荡在县衙门前,满是尽兴的意味。
宋海笑了许久,才缓缓收住笑意,语气雀跃地说道:“那就拿酒来吧!俺今天可是太高兴了啊,今天,一定要喝一个不醉不归了。哈哈哈哈!”
宋海此番欢喜,并不是单纯为秦淮仁的婚事庆贺,更多是乐见局势尘埃落定,这场拉扯多日的纷争终于落下帷幕,心中满是释然。
秦淮仁依旧保持着点头哈腰的谦卑姿态,神色恭敬,语气温和顺从,连忙应声附和。
“是,一定让总兵大人,喝尽兴,里面请。”
说罢,秦淮仁便侧身引路,姿态周到得体,尽显待客之道。
刘元昌此刻却驻足不前,没有立刻迈步进入县衙,脸上的笑意早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凝重的神色,周身气场也瞬间变得凌厉强势。
刘元昌的神色紧绷,神情郑重,快步上前,凑近秦淮仁身前,语气严肃又凌厉,带着十足的警告与震慑意味,专门点名叮嘱秦淮仁。
刘元昌目光锐利地盯着秦淮仁,眼神之中满是审视与威慑,一字一句,语气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郑重说道:“张东啊,你小子别得意啊。我跟你好好说啊,三天以后呢,你必须把银凤给我完好无损地送回来啊。”
这番话语直白赤裸,丝毫没有遮掩,彻底撕破了这场婚事的虚假外衣,清清楚楚道明了其中的交易本质。
刘元昌从始至终,从未真心想要将银凤许配给秦淮仁,不过是借着成亲的名头,做一场表面文章,周旋局势、掩人耳目罢了。
紧接着,他语气愈发狠厉,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厉声警告道:“你小子要是敢欺负银凤的话,哼,当心你小子的乌纱帽。”
刘元昌身为知府,手握地方实权,拿捏一个小小县令的前程官位,易如反掌,这番警告绝非虚言,字字句句都带着实打实的威慑力。
秦淮仁心中通透,瞬间领会了刘元昌的所有心思,清楚对方的底线与忌惮,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丝毫不敢违逆,更不敢有半分反驳。
秦淮仁依旧对刘元昌维持着谦卑恭顺的姿态,连连点头应声,态度恭敬至极,只求先稳住刘元昌的情绪,安抚好对方的心思,避免当场生出变故,缓缓开口应道:“是,知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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