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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舜安颜在家被打得嗷嗷叫的时候,马齐府里的气氛也是相当的压抑。
马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书房,那张平日里很会摆谱的脸上,那份淡定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他连气儿都没顾得上喘匀,就压着嗓子道:
“大哥,我打听清楚了!左家那边……才出了十万两!”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咱们可是实打实的十八万两!这不是明摆着把咱当冤大头耍了么!”
马齐沉着脸没立刻接话,自家的报价他当然知道,但还是再次确认道:
“我们递上去的承包书,真是十八万两?没让人篡改过?”
“白纸黑字,千真万确!承办书是我亲手核对之后,才交到内务府的!”
马武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迭得整整齐齐的底稿,
“大哥您看,底稿还在我这儿揣着呢!”
马齐接过底稿扫了几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行啊,这是有人嫌我们马家这棵大树太招风,想拿着斧头砍砍了!”
也难怪马齐恼火。
说起来,马家兄弟在朝堂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管着户部,一个握着内务府。
而且,他们还深受乾熙帝的信任。
这天下,素有“两马吃尽天下草”的说法!
端的是威风八面。
可这回倒好,他们规规矩矩报了个高价,满以为十拿九稳。
结果呢,这煮熟的鸭子,愣是扑棱着翅膀,飞进报价更低的左家锅里去了!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谁还拿他们当回事?
更要命的是,这生意看着不起眼,实际上还关系到他们往后在罗刹国那边的一条重要走私财路,堪称命脉。
问题是,背后挥斧子这位,身份可不一般:
当今太子,马上还要监国。
这样一个人,你敢随便撕破脸,得罪了他吗?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个儿的命太长嘛!
“大哥,这口气咱总不能就这么憋着吧?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马武看着兄长阴沉的脸色,语气有点急。
马齐何尝不想把这事儿给悄悄的摆平了?
可一想到要直面太子的锋芒,他一颗在宦海里沉浮几十年的老心脏,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得罪太子,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那简直是抱着火药桶跳火坑啊。
一抬眼看见自家兄弟火烧眉毛的焦急模样,马齐反而笑了,只是那笑里丝毫没有温度:
“受了委屈,自然得找能主事的人说理去。”
“可是,太子爷那边……”
“咱们没得选,”马齐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咱们本来就站在八爷船上了,早就碍了太子的眼。”
“要是这回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往后还有人把咱们放在眼里吗?”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再说了,你以为这事儿能瞒得住吗?不少人对这件事情是心知肚明。”
“可咱们若是装聋作哑,反倒让那位觉得咱们马家蛇鼠两端。”
“到时候在八爷那儿也落不着好,那才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马齐越说越觉得是这个理儿,抓起那份底稿站了起来:
“给我更衣,我要进宫面圣。”
作为户部尚书,马齐拥有随时求见乾熙帝的权力。
半个时辰之后,马齐已经跪在了乾熙帝的书房里。
乾熙帝这会儿心情似乎不错,正拿着一块软布擦拭一张大弓,一边擦一边笑眯眯地说:
“马齐啊,这张五石弓可是立过大功的。”
“去年打噶尔丹,朕用它射杀了三个千户……”
马齐赶忙赔笑接话:
“陛下神武,天威浩荡!”
“待陛下此次再度御驾亲征,凯旋归来之时,此弓必定再添新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乾熙帝听了这一通奉承,果然更高兴,放下弓,语气更加和蔼:
“马齐啊,朕此次离京,太子监国,留你和佟国维在京师,要好好辅佐。”
“太子虽然聪慧,但终究年轻,朝政之事如海上行船,瞬息万变。”
“你是老臣,经验比太子丰富,一定要帮太子掌好舵。”
“该劝谏的时候,务必直言,不可因他是储君而有所顾忌。”
马齐仔细揣摩着乾熙帝的每一个字。
尤其是“该劝谏的时候务必直言”这一句,心头猛地一亮!
听陛下这意思,对太子似乎并不是放任,甚至有隐隐让自己加以制衡之意。
心里更有底了!
当即一脸郑重地道:
“陛下厚恩,臣必忠贞无二,竭尽肱股之力,绝不负陛下所托!”
他故意不说“鞠躬尽瘁”,而说“忠贞无二”,乾熙帝果然会意一笑:
“朕就知道,你是从来不会让朕失望的。”
马齐趁势低下头:
“陛下,臣今日进宫……其实是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想求陛下为老臣做主的。”
“哦?”乾熙帝敛起笑容。
马齐在朝中向来是个强势的角色,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能让他跑来“求做主”,倒也是新鲜。
“陛下,此次内务府承包,竟有人滥用职权、胡作非为,徇私舞弊,公然将生意包给了出价低的人,而非价高者。”
“此风一长,国法何在?朝廷颜面何存?”
马齐声音沉重,一脸痛心:
“臣此言,并非因为自家没有中标就心生怨怼,前来搬弄是非。”
“臣是痛心哪!痛心有人竟敢如此欺上瞒下,视朝廷法度为无物,如此欺瞒陛下啊!”
“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见此情状,如果隐瞒不报,则愧对陛下、愧对朝廷,夜不能寐啊!”
乾熙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问道:“你是说,这次承包有人搞鬼?”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内务府的钱就是他的钱,动这个,等于掏他的口袋!
“陛下请看。”马齐双手呈上底稿。
乾熙帝扫了一眼“十八万两”的数字,又瞥了眼桌上太子送来的结果——
左家十万两中标。
好家伙,明摆着差出八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从手指缝里流走了?
乾熙帝的火气腾地就冒出来了!
可这火苗刚刚蹿起,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太子这是故意拉拢人,还是纯粹就是看马齐不顺眼,故意给他使绊子?
若是前者,那说明太子开始培植私人势力,需要警惕;
若是后者,太子心胸未免狭隘,缺乏容人之量。
他心头的火气忽然消了大半,反而冷静下来。
太子和马齐本来就关系不对劲,摩擦不断。
要是能让这矛盾再深点……似乎也不错?
他乾熙帝还是非常乐意看到这个局面的。
“马齐,你家真出了十八万两?”
“千真万确!陛下,臣出此价,绝不是仅仅为了这一桩皮草生意!”
“臣是念及陛下即将远征,粮饷所耗甚巨。”
“臣愿尽绵薄之力,多出一分,便能为陛下多分一分忧,多尽一分忠啊!”
这一番话说得高明!
愣是把自家想多赚钱的心思,拔高到了为国分忧、为君尽忠的境界!
马齐这嘴皮子功夫,几十年朝堂真不是白混的。
乾熙帝如何会看不出来呢?
但他心里已有定计,非但不打算点破,反而顺水推舟,正好借这事儿敲打一下太子。
马齐和太子俩人关系有了更多隔阂,那他御驾亲征,不是更安稳嘛!
这么一想,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被忠心打动的神色,温和地道:
“马齐,你的忠心,朕知道了。”
“你放心,此事朕既已知晓,必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扭头吩咐:“梁九功,传太子和老四过来!”
梁九功心里叫苦,这事儿明显是个烫手山芋。
到了太子的青丘亲王府传旨,他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今儿马齐大人进宫面圣,瞧着……脸色不太对。”
这话虽然有点含糊其辞,却已经将原因告诉沈叶了!
沈叶一听就笑了:“有劳梁公公一趟,还特意提点。放心吧,小事儿一桩,我心里有数。”
梁九功面上赔笑,心里却嘀咕:
这位太子爷是不是最近风头太盛,忘乎所以,飘了?
帮着皇帝解决了粮饷,确实是大功一件,但你也不能因此而目中无人啊。
舞弊这种事儿,你诚恳地认个错,陛下兴许骂两句就过去了。
这么不当回事,怕是要惹得龙颜大怒啊……
但是,该提示的他已经提示过了。
这般不该说的话,他是不敢再接着往下说了。
等沈叶来到乾清宫的时候,四皇子也到了。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父皇这般急匆匆召见,让他心里有点忐忑。
乾熙帝直接抓起那份承包书:
“太子!允祯!你们给朕说说,马齐出十八万两,为什么生意偏偏给了出十万两的左家?”
“你们俩……谁收左家的好处了?”
看乾熙帝一脸怒气冲冲,四皇子心里一哆嗦。
不过随即,他就冷静了下来。
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太子,四皇子决定低头装死:
反正主意是太子拿的,锅也得太子背。
这时沈叶不慌不忙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与四弟未曾收受左家分文。”
“之所以没有把这桩生意包给马齐,也是事出有因,并非草率决定。”
他说着,转头看向马齐,语气忽然凌厉:
“马齐大人!”
“此事我原以为你是无心之失,还想替你遮掩一二。”
“没料到,你居然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跑到父皇这里诉委屈!”
“那既然如此,今儿咱就好好的辩个明白!到底谁在弄虚作假,欺君罔上!”
马齐看太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当场懵住,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啥?我舞弊?我弄虚作假?
怎么听起来……好像全是我马家的错了?!
他胸口一阵发闷,乾熙帝已沉声开口:
“太子,你说马齐有无心之失,究竟指什么?”
马齐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倒:
“陛下明鉴!承包一事,臣绝无半点隐瞒!还请陛下还臣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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