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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0章天局终开,对决紧要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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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花痴开与那“天局”首脑的最终对决,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四周寂然无声,偌大的殿堂之内,只听得见蜡烛芯子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烛火将花痴开的面庞映得明暗不定,那双素来浑浊呆滞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内敛,宛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人,从头至尾裹在一袭黑袍之中,连双手都戴着漆黑的丝质手套,竟是不露半分皮肉。江湖上传闻了数十年的“天局”首脑,如今真真切切地坐在了面前,却仍如一团化不开的迷雾。

    “花公子,”那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锈蚀的铁器相互摩擦,“你能走到这一步,倒也在老夫意料之中。只是你当真以为,赢了我,便算赢了一切么?”

    花痴开面上仍是那副痴痴呆呆的神情,嘴角却微微向上一牵:“我爹常说,赌桌上没有必赢的局,只有必死的心。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输了不过还回去,赢了——便拿你的命来偿。”

    这番话他说得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又仿佛在说晚上该吃些什么。可就是这般平淡的语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凛然寒意。

    夜郎七站在殿角阴影之中,听闻此言,那双枯瘦的手微微颤了颤。他想起二十年前,花千手在临死之前也曾说过相似的话。那时的花千手,也是这般平淡,这般决绝。父子二人,隔了二十年的光阴,竟在此刻重合在了一起。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地桀桀笑了起来:“好一个必死的心。那便如你所愿——开天局,起!”

    此言一出,殿内机关“咔嚓咔嚓”响动,地面上的石板竟缓缓裂开,升上来一张巨大的赌桌。这赌桌通体漆黑,桌面以整块墨玉雕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似卦非卦,似阵非阵。桌沿镶嵌着九颗龙眼大的夜明珠,幽幽泛着绿光,将整张桌子照得如同幽冥地府中的奈何桥。

    花痴开心中一震。他识得这张桌子。

    夜郎七教过他,这便是“天局”的镇山之宝——轮回台。传说此桌暗合天地造化之机,每一局赌的都不是牌面大小,而是赌者的命数气运。当年花千手便是败在了这张桌上。

    “规矩你自然知道,”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副牌,那牌也是特制的,以人骨为胎,以人皮为面,牌背绘着栩栩如生的十八层地狱图,“一局定生死。你我各押一注,赢家通吃。”

    花痴开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玉佩,成色算不上极好,边角还有些磨损。可当这枚玉佩出现的一刹那,黑袍人身形明显一震。

    “你……你竟还留着它?”

    “我娘交给我的,”花痴开抚摸着玉佩上刻着的那朵莲花,“她说这是我爹临死前攥在手里的东西,上面沾着他的血。二十年了,血早就干了,可仇还没报。”

    黑袍人沉默良久,忽然伸出手,将兜帽缓缓掀开。

    满殿哗然。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半边俊美如少年,半边却腐烂如枯骨。左眼清澈明亮,右眼却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是这半人半鬼的模样,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无法描述他的真容。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你父亲?”黑袍人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盯着花痴开,“因为他不肯入局。他太过聪明,聪明到看穿了这个局的真相。可他又太过愚蠢,愚蠢到以为看穿了就能置身事外。”

    “天局”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局。它是江湖,是人心,是这世上所有贪婪、欲望、仇恨交织而成的巨网。花千手想破了这张网,可网破了,他自己也就碎了。

    花痴开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就像当年在夜郎府的后山上看蚂蚁搬家一样,专注,耐心,不带半分情绪。

    黑袍人又道:“你方才胜了司马空,赢了屠万仞,可那都不算什么。司马空精于算计,却输在算得太尽;屠万仞强于熬煞,却败在煞气太盛。他们终究只是棋子,而你……花痴开,你若肯入局,便是执子之人。”

    “执子?”花痴开歪了歪头,露出那副标志性的痴傻神情,“可我连棋子都做不好,又怎么做执子的人?”

    他慢慢伸出手,在那墨玉桌面上轻轻一抹。指腹触到冰凉的玉面,那些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上攀爬。

    “我爹教过我,这世上最难赌的,不是钱,不是命,是心。”花痴开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朗起来,那双眼睛也愈发明亮,“你设下天局,网罗天下赌徒,为的不是权,不是财,是你这颗心。”

    他指着黑袍人,一字一顿:“你要证明,人心皆可赌,万物皆为局。你要做这世间唯一的庄家,让所有人都成为你的赌徒。”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夜郎七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花痴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进他心里。因为他知道,花痴开说的没错。那个黑袍人,那个曾经的师兄弟,那个与他一同创立“天局”的人,想要的从来不是世俗的权势。

    他要的是——成神。

    一个掌控世间所有赌局、所有命运的神。

    黑袍人忽然仰天长笑,那笑声凄厉刺耳,震得殿内的烛火东倒西歪:“说得好!说得好!花千手生了个好儿子!可你知道么,你爹当年也是这般说的,也是这般看着我,说我要成神。然后呢?然后他就死在了这张桌上!”

    笑声戛然而止。黑袍人猛地俯身向前,那只完好的左眼中满是癫狂:“你不是要报仇么?来啊!坐上这张桌子,赌上你的命,赌上你娘的命,赌上你身后那些人的命!赢了,你拿走一切;输了,你们一家人,在黄泉路上也能团聚了!”

    花痴开纹丝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看着那张半人半鬼的脸,看着那只疯狂的眼睛。忽然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幼时夜郎七教他练功,他摔倒了,夜郎七从不扶他,只是说:“起来,赌徒的膝盖不是用来跪的。”

    想起第一次赢钱,他把赢来的银子捧给菊英娥,母亲抱着他哭了很久,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想起那些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他独自坐在屋顶上,看着满天星斗,一遍遍地想: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要是活着,会教我什么?

    后来他明白了。花千手什么都教了,只是用死亡教的他。

    “我赌。”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

    花痴开坐上了那张轮回台。椅子冰凉彻骨,仿佛坐进了棺材。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就像夜郎七教他的那样——赌徒的脊梁,不能弯。

    黑袍人也坐下了。两人隔着一丈宽的桌面相望,中间是那副人骨牌,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规则很简单,”黑袍人将牌推过去,“你我各抽三张,比大小。但——每一张牌,都要押一注。第一注,你的手。第二注,她的命。”他忽然指向殿侧。

    花痴开猛地转头,只见殿侧的墙壁缓缓转开,露出后面一间暗室。暗室正中,菊英娥被铁链锁在椅子上,嘴被堵着,眼中满是泪水,拼命地摇头。

    “娘!”

    花痴开霍然站起,双目赤红。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所有可能,却没有算到母亲竟早已落入敌手。

    “第三注,”黑袍人悠然道,“你爹的遗愿。你若输了,我便将你花家满门的牌位扔进茅厕,让花千手世世代代,永不安宁。”

    花痴开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墨玉桌面上,顺着纹路蜿蜒流淌。

    夜郎七想要上前,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他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挣脱。他老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与天下英雄争锋的夜郎七了。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痴开身上。

    他会怎么选?

    是就此认输,还是赌上一切?

    花痴开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神情变了。那种痴傻呆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赌。”

    “第一注,我这双手。第二注,我娘的命。第三注——我爹的遗愿。”

    “你押什么?”

    黑袍人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颗心脏。

    准确地说,是一颗已经干枯发黑的心脏,用琥珀封着,透过透明的树脂,还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

    “这是我自己的心,”黑袍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二十年前,我亲手把它挖出来,用‘天局’的秘法封存。从那时起,我就没有心了。没有心,就不会痛,不会怕,不会犹豫。”

    “花痴开,你要报仇,要赢我,就得先让我重新长出心来。可这世上,能让无心之人长心的东西,只有一样——真情。”

    他盯着花痴开,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你有真情么?你从小学的是算计,是欺诈,是熬煞,是千术。你连自己的痴傻都是装的,你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刺进花痴开的心口。

    是啊,他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的痴是假的,傻是假的,连那些看似真诚的笑容,都是精心计算过的。他活在谎言里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花痴开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听不到那些惊呼声,看不到母亲流泪的眼睛,感受不到桌面的冰凉。他仿佛回到了夜郎府的后山,回到了那个独自坐在树上看星星的夜晚。

    那时候他问自己:你是谁?

    你是花痴开。你是花千手的儿子,是菊英娥的孩儿,是夜郎七的徒弟。你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

    可是——报仇之后呢?

    他忽然睁开眼。

    “我知道我是谁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赌命,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是花痴开。我的痴是真的,傻是真的,因为我看这世间万物,本就是痴的、傻的。你们都在算计,都在谋划,都在为名为利争得头破血流。可我不一样,我做事从不想那么多,我只问自己——该不该做。”

    “我爹该不该死?不该。所以我替他报仇。”

    “我娘该不该救?该。所以我赌上这条命。”

    “你该不该杀?该。所以——你死定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花痴开猛地伸手,抽出了第一张牌。

    牌面朝上,赫然是一张“痴”。

    黑袍人瞳孔骤缩。这副人骨牌是他亲手所制,上面根本没有“痴”这个字!

    可花痴开抽出的,分明就是一张“痴”。牌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墨迹未干,仿佛刚刚才写上去的。

    “你……”黑袍人霍然站起,“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花痴开笑了,笑得像个真正的傻子,“我只是想抽一张‘痴’,它就出来了。你不信?那我再抽一张。”

    他又抽出一张牌。

    “花”。

    再抽一张。

    “开”。

    三张牌摆在一起——“痴”、“花”、“开”。

    花痴开看着这三张牌,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你问我有什么是真的?这就是真的。我的痴是真的,我的花是真的,我的开——也是真的!”

    他猛地一拍桌面,那三张牌竟燃烧起来,火焰是纯净的金色,将整张轮回台照得如同白昼。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捂着自己空洞的右眼,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那颗封在琥珀里的心脏忽然裂开了,琥珀碎片四散飞溅,那颗干枯的心脏竟重新跳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每跳一下,黑袍人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他的脸在变化,半人半鬼的面容渐渐模糊,露出下面的真容。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可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脸,却让夜郎七浑身剧震。

    “师兄……”夜郎七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竟然是你……”

    花痴开没有看那张脸。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暗室前,一掌劈开铁链,将母亲扶了起来。

    菊英娥紧紧抱着他,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没事了,”花痴开轻轻拍着她的背,“都结束了。”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黑袍人——那个曾经的夜郎七的师兄,那个“天局”的首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的心脏还在跳,可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那颗重新跳动的心,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因为他有心了。有心就会痛,会怕,会犹豫。而他这一生最害怕的,就是有心。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说不出话来。

    夜郎七慢慢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张普通的脸,老泪纵横:“你何苦……何苦……”

    花痴开扶着母亲,缓缓走出殿堂。

    外面天光大明,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将整个赌城染成了金色。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的恩怨,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隐忍与等待,都在这一场赌局中画上了**。

    可他心里没有喜悦,没有释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仇报了,然后呢?

    “然后好好活着,”身后传来夜郎七苍老的声音,“你爹最想看到的,不是你替他报仇,是你好好活着。”

    花痴开回头,看见夜郎七扶着门框站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满是欣慰。

    他忽然笑了。

    “师父,我想吃你做的面了。”

    夜郎七一愣,随即也笑了:“馋嘴的小子,回去就给你做。”

    菊英娥擦了擦眼泪,牵着儿子的手,轻声道:“回家吧。”

    家。

    花痴开觉得,这个字,比任何赌注都重,也比任何胜利都珍贵。

    远处,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光芒万丈。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正是:

    廿年血仇一朝消,轮回台上见分晓。

    痴狂本是真心性,开天辟地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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