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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看向那几人。
“你们怎么说?”
“就是他!”
一个人指着张百万:
“他给了我们每人十两银子,让我们去县衙闹事,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三两!”
“你血口喷人!”
张百万脸色铁青。
“你有证据吗?”
那人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底下有标记!”
“你拿出你家里的银子来看,是不是同一批!”
张百万跌坐回椅上。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顾铭转身,面对跟来的百姓。
“大家都看到了。”
“抗税是假,有人指使是真。”
“新税法,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
“张老爷家有良田两千亩,按新税,每年要多交几百两银子。”
“他不愿意,所以煽动闹事,想阻挠新法推行。”
百姓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我说怎么突然有人抗税,原来是张百万搞鬼!”
“这老东西,自己不想多交税,就拿我们当枪使!”
顾铭抬手,压下议论声:
“张百万煽动闹事,对抗朝廷,按律当严惩。”
“但这些被煽动的人……”
他看向那几个被按住的人。
“他们只是胁从,受人蒙蔽。”
“本官宣布,首犯张百万,押入大牢,等候审判。”
“胁从不究,各自回家,好好种田,按时交税。”
那几人连连磕头。
“谢大人!谢大人!”
衙役上前,把张百万拖走。
张百万挣扎着。
“顾铭!你敢动我!我在朝中有人!”
顾铭看着他:
“你说,你在朝中有谁?我看看谁能保你?”
张百万冷笑一声:
“你诈我?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铭看着他,咧嘴一笑:
“到时候?我看你到不了了,飞虎,当众斩了他!”
黄飞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拖着他朝外走。
张百万也慌了,开始嘶吼着求饶。
顾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到张百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才转身看向百姓:
“新税法,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
“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有杂派,没有摊派。”
“大家回去,告诉乡亲们,不要听信谣言。”
“若有疑问,来县衙问,本官亲自解答。”
百姓们纷纷点头。
“顾大人说得对!”
“我们信顾大人!”
人群渐渐散去。
顾铭走出张府,长舒一口气。
黄飞虎跟在他身后。
“大人,张百万说他在朝中有人……”
“我知道。”
顾铭打断他。
“但该办的事,还得办。”
他上了马车。
“回京。”
马车驶出县城,朝京城方向驶去。
车厢里,顾铭靠在厢壁上,闭上眼。
今天这一场,算是压下去了。
马车驶进京城时,天色已近黄昏。
街市上的灯笼次第亮起。
今日新丘县那一场,看似雷霆手段压了下去。
但他心里清楚,张百万那句“朝中有人”,绝非虚言恫吓。
一条鞭法触动的是整个乡绅阶层的利益,今日杀一个张百万,明日还会有李百万、王百万。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
黄飞虎掀开车帘:
“大人,到了。”
顾铭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
他走下马车,脚步顿了顿,才迈上石阶。
府门吱呀一声打开。
厅里已经摆好了晚饭。
见顾铭进来,众人纷纷抬头。
苏婉晴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
“今日怎么又这么晚?”
她如今身子渐重,行动已有些不便。
顾铭走到她身边,扶她坐下:
“去了趟新丘县,出了点事。”
他在主位坐下,朱儿端上热巾。
他接过,擦了擦脸。
秦明月放下筷子,看向他:
“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神锐利。
顾铭放下热巾,拿起筷子。
“有人聚众抗税。”他夹了一筷青菜,放进碗里,“冒充农民,围了县衙。”
厅内安静了一瞬。
阿音瞪大眼睛:
“抗税?他们……他们怎么敢?”
柳惊鹊皱眉,齐棠抬起头,冰蓝的瞳孔里闪过冷色。
陈云裳低下头,小口吃着饭。
李裹儿捧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后来呢?”秦明月问。
“查清楚了。”顾铭声音平静,“是当地一个乡绅指使的,家里有两千亩地,不想多交税。”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聚众抗税,围堵县衙。
这已不是寻常纠纷,而是公然对抗朝廷。
苏婉晴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带着暖意。
“你没事吧?”
“没事。”顾铭笑了笑,“当场抓了主谋,斩了。”
他说得平淡,厅内却骤然一静。
斩了。
两个字,重若千钧。
李裹儿指尖颤了颤。
她抬起头,看向顾铭。
他正低头吃饭,侧脸线条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仿佛方才说的不是杀人,只是处理了一桩寻常公务。
可李裹儿知道,没那么简单。
聚众抗税,斩首示众。
这是立威,也是震慑。
但立威的同时,也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想起韩举人昨夜密室中的话。
“顾铭此举,看似雷霆手段,实则激化矛盾。那些乡绅现在怕了,但怕过之后,就是恨。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当时她没说话。
此刻看着顾铭平静的侧脸,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也有一丝……敬意。
至少他敢做。
敢为百姓,得罪那么多人。
“斩得好。”
齐棠忽然开口。
她声音清冷,带着北地人特有的直率。
“那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顾铭看向她,笑了笑。
“话是这么说,但后续会有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一条鞭法,触动的利益太大。今日是新丘县,明日可能就是其他地方。”
众人点头。
秦明月轻声说:
“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
顾铭继续吃饭。
厅内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李裹儿低下头,小口扒着饭。
米粒在口中,却尝不出味道。
她想起马老粗糙的手,想起孙老哽咽的声音。
想起那句——“如果官府能做到,我们为什么还要做?”
如果顾铭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红莲教,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个念头像藤蔓,在她心中疯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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