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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傅家别墅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客厅的原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窗外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色的细碎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香气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和屋里淡淡的茶香混在一起,让人有些恍惚。
裴攸宁合上教案,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那幅傅婷婷画的油画——一片海,一只帆船,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她在这里教了将近大半年的课,对这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已经很熟悉了。客厅里那架钢琴、楼梯拐角处那盆绿萝、厨房里总是飘出来的饭菜香,都像自己的家一样亲切。
“姐,我能教的都教完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松松很聪明,可以考虑给他找更专业的老师,让他更深入的学习。感觉他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她说着,把教案整整齐齐地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很慢,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告别。
袁青青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她穿着一件紫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听到裴攸宁的话,她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微微倾斜了一下,茶水差点溢出来。
“你以后都不来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虽然裴攸宁辞掉家教是迟早的事,但袁青青总觉得这一天不会来得这么快。她看着裴攸宁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对方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例行公事地说“课程结束了”,而更像是在做一个了断。难道她终于想通了?
“嗯。”裴攸宁点了点头,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上面,坐得很端正,“谢谢你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希望婷婷和松松以后能快乐成长。”
她说完,站起身,拎起包,朝门口走了两步。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影子投在地板上,修长而安静。
“今天留下来吃饭吧。”袁青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真诚的挽留。
她看着裴攸宁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惋惜。这么好的姑娘,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做事靠谱,对孩子们又有耐心——可感情这种事,真的勉强不来。她想起张伟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一辈子不结婚”的话,在心里叹了口气。
裴攸宁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玄关处,手搭在门把手上,阳光从门上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层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她思考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笑了笑。
“好的,正好我想和傅总说个事儿。”
她放下包,又走回了客厅。娄三笑上次跟她说,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股票投资虽然收益可观,但容易树大招风,最好分散投资一些其他项目。她想了一周,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傅成绪谈谈。
晚饭时分,傅成绪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眉宇间带着工作了一天的疲惫。他在玄关换了鞋,把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保姆,目光扫过客厅,在裴攸宁身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这个人。妻子不止一次跟他提过这个家教老师,还八卦过她和小舅子张伟之间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他对此没什么兴趣,只是偶尔听一耳朵,没往心里去。
餐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都是傅劲松平时爱吃的。保姆给每个人盛了饭,碗筷摆好,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傅婷婷在学校晚自习没回来,傅劲松坐在裴攸宁旁边,仰着脸问她下周还来不来。
裴攸宁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筷子,看向傅成绪。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坦荡的、自信的笃定。
“傅总,我想和你们公司合作。”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落在玉盘上的珠子,“共同策划开发一个角色扮演类的游戏,按照玩家的选择来触发剧情,全程真人版。”
傅成绪正在夹菜,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微眯着双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不太理解的光。
“不太理解。”他说,语气很直白,没有拐弯抹角。
裴攸宁没有慌。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始解释。她的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从短剧的现状讲到游戏的互动性,从玩家的心理需求讲到市场的空白点。她举了几个例子,都是前世那些爆火的互动式游戏,把它们的核心机制用最简单的语言讲出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她说话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袁青青端着碗,忘了夹菜,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傅劲松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裴老师今天说话的样子很厉害,像电视里的那些大老板。
傅成绪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被裴攸宁很自然地接住了。一顿饭的时间,他的表情从“不太理解”变成了“有点意思”,又从“有点意思”变成了“可以考虑”。
他对这个有些恋爱脑的女人有了明显的改观。对方的思路新颖大胆,条理清楚,和她沟通起来没有壁。那些专业术语她用得恰到好处,不卖弄,不啰嗦,每句话都踩在点上。他想起妻子之前说的那些八卦,忽然觉得——如果这个女人和张伟在一起,张伟倒真不算吃亏。
“陈煜,这个游戏全程由你跟进。”几天后,张伟从傅成绪那里接到了这个游戏的开发任务。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傅成绪发来的项目需求文档,眉头微微皱着。文档写得很详细,从游戏的世界观到核心玩法,从美术风格到技术实现路径,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全。他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始作俑者是裴攸宁,只觉得策划案写得不错,思路很新颖。
游戏开发起来技术上并没有太大的难度,陈煜带着团队加班加点,没过几个月,游戏便开启了公测。
公测那天,张伟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后台的数据面板。屏幕上的曲线像爬山一样往上走,用户注册量、活跃度、付费率,每一项指标都远远超出了预期。陈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玩家的反响很好,大部分是女性玩家。”陈煜把一份报告放在张伟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项目负责人特有的骄傲,“游戏的设计理念很新颖,市面上还没有同类型的竞品。”
张伟翻着报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那层疲惫的阴影照淡了一些。
没过多久,傅成绪为这个游戏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
宴会设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里,不大,但很精致。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霓虹灯在江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了室内。
庆功宴的灯光柔和而明亮,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无数颗星星落进了室内。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霓虹灯在江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傅成绪站在主位上,举着酒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谢谢大家的通力合作,游戏才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混着笑声和祝贺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裴攸宁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没有喝,只是轻轻晃着杯子,看着气泡从杯底升起,在液面破裂。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她很少穿这么正式,但今天是庆功宴,她是这个游戏最初的创意者,理应到场。
张伟站在人群中间,举着酒杯,脸上带着应酬的笑。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忽然定住了——他看到了裴攸宁。她坐在角落,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在想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转向身边的陈煜,压低声音问:“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写游戏剧本的人?”
陈煜正夹着一块三文鱼往嘴里送,闻言筷子顿了一下。他垂下眼,避开张伟的目光,小声说:“是她让我不要告诉你。她说……她说她曾经追过你,怕你知道之后误会她。”
张伟愣了一下。他想起裴攸宁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行为——搬家到他隔壁小区,派人跟踪他,在他公司大厅等人。原来都是为了这个游戏?不,游戏是后来的事。她辞掉家教、卖房子、买新房,都是在游戏立项之前。她说“曾经追过你”——是“曾经”,那现在呢?
他叹了口气,回头瞪了陈煜一眼。陈煜缩了缩脖子,赶紧夹起那块三文鱼,遁走了。
宴会厅的另一头,玻璃门被推开了。傅明雅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张伟。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张伟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放下酒杯,拉着她走到一旁的角落,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明雅仰起脸,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嫁人了。”
“恭喜你。”张伟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要亲口告诉你——”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咬牙切齿的狠劲,“你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爱别人。我还是很恨你,所以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得不到别人的爱。”
她看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些话,像是在念一段准备了很久的台词。宴会厅里的喧闹仿佛远去了,只剩下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一个声音从张伟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剪刀剪断了紧绷的弦。裴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怎么喝的香槟。她微笑着看着傅明雅,笑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我可以告诉你,我爱他。所以你的诅咒……无效。”
张伟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眼睛却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她看着傅明雅的目光平静而笃定,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什么人?”傅明雅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我是爱他的人。”裴攸宁的笑意更盛了,她从张伟身后走出来,往前迈了一步。
张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往前走。他的力气有些大,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香槟洒出来几滴,落在墨绿色的裙子上,像小小的泪痕。他知道傅明雅不是善茬,这个女人发起疯来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想让裴攸宁卷进来。
“你来添什么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急切。
“我不喜欢她那么说你。”裴攸宁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这时,傅成绪的人走了过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定地站在傅明雅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傅明雅咬着嘴唇,瞪着对面的两个人,眼里像要喷出火来。她被请出去之前,回头狠狠地说了一句:“给我等着。”
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宴会厅里的喧闹又涌了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伟松开裴攸宁的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她,眉头还皱着,但语气里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疲惫:“路见不平也要分情况。她万一伤害你怎么办?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裴攸宁低下头,看着裙子上那几滴香槟的痕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漾起的第一圈涟漪。
“你在担心我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张伟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向落地窗外面。江面上的霓虹倒影碎成一片一片的,被水波推着,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他的侧脸在灯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深的滤镜。”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为我这么做?”
“感情没有对错。”裴攸宁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望着同一片夜景,“我们是前世就说好的,你只是不记得了。”
张伟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困惑,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又来了。”他叹了口气,“我有时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裴攸宁没有生气。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已注定了的事:“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讨厌谈不上,”张伟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这么做真的让我很困扰。”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慢悠悠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两个人。
裴攸宁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香槟的气泡还在往上冒,一颗一颗的,像她心里那些不肯熄灭的念头。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好吧,你把之前借我的笔还给我,我们就两清了。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张伟转过身,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笔?”
“就是你初一转学前从我这里借了没还的最后一支笔。是蓝色碎花的。”裴攸宁说得很笃定,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确认,“你回去找找,应该还在你家里的抽屉里。”
张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初一?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他连自己初一时的教室在哪个方向都记不太清了,怎么会记得一支笔?
“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为难的无奈。
“如果找不到,那你就随便买一支蓝色碎花的水笔还给我就行了。”裴攸宁说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了。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像深秋湖面上最后一片未落的叶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从容的、笃定的节拍。
张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他站了很久,直到陈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没事吧?”陈煜小心翼翼地问。
张伟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公寓,他换了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进卧室。他没有急着去找那支莫须有的笔,而是拨通了傅云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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