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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不允许但邀请
冯敬尧径直走向英国领事,一番寒暄后,将许文强引荐过去。
“这位是许文强先生,我最得力的助手,剑桥毕业的高材生。”
许文强微微鞠躬,用流利的英语问候。
领事夫人眼睛一亮:“许先生的英文真是地道,在剑桥哪个学院?”
“三一学院,夫人。”
他微笑,“不过只读了两年,家父病重就回来了。”
“可惜了。”
领事夫人摇着扇子,“不过上海滩需要您这样的青年才俊。”
金大中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许先生岂止是才俊,简直是文武双全——昨晚码头上那场戏,演得精彩。”
话里带刺,周围几个人都听出来了。
冯敬尧面不改色:“年轻人嘛,总要历练历练。不像金爷,早就功成名就,可以安心养老了。”
两人对视,笑容都未达眼底。
(此处应有特写:两只酒杯轻轻相碰,杯壁反射出两人冰冷的眼神)
舞曲换了,是舒缓的华尔兹。
冯敬尧拍拍许文强的肩:“去请程程跳支舞,她念叨你很久了。”
许文强看向冯程程,她正被几个年轻公子围着,但目光一直追随着这边。
他走过去,伸出手:“冯小姐,能否赏光?”
她的手放进他掌心时,微微颤抖。
(慢镜头:两人滑入舞池,红色旗袍与灰色西装旋转,金线凤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许先生昨晚受伤了吗?”
她第一句话就问。
“没有。”
他领着她转了个圈,“冯小姐怎么这么问?”
“我听见枪声了。”
她压低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的。”
许文强的手,在她腰侧紧了紧:“冯小姐听错了,那是雷声。”
“我没有。”
她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蓄满了星。
“我知道爹做什么生意,我知道上海滩每晚都在发生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音乐,仿佛也在这一刻达到高潮。
许文强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忽然想起方艳芸的警告。
想起金大中阴冷的眼神,想起自己公寓抽屉里,那封还没拆的家书。
——母亲又催他回北平了,说给他相了个教书先生家的女儿。
“冯小姐,”
他听见自己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又是这句话。”
她笑了,带着苦涩,“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我偏要知道——知道我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知道我身边的人手上沾着什么。”
(特写:旋转中,她鬓边一缕碎发落下,扫过白皙的脖颈)
舞曲渐弱。许文强正要送她回座位。
忽然感到后腰,被一个硬物抵住。
冰冷,圆形,金属质感。
枪口。
一个侍者打扮的人,贴在他身后。
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许先生,金爷请您去阳台叙叙旧。别声张,否则冯小姐可能会看见不太好看的场面。”
冯程程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没事。”
许文强微笑,“冯小姐,能麻烦您帮我拿杯香槟吗?突然有点渴。”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身向长餐桌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许文强动了。
他猛地向后肘击,听见一声闷哼。
同时左手抓住持枪的手腕,狠狠一拧。
枪掉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顺势将那人,推进旁边的小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只有舞池另一端的乐队还在演奏,欢乐的旋律与这边的危机,形成诡异反差)
小门后,是通往储藏室的走廊。
许文强将那人按在墙上,枪口抵住对方下巴:“金大中让你来的?”
那人冷笑:“许文强,你活不过今晚。金爷在阳台、后花园、甚至洗手间都安排了人。你走不出领事馆。”
许文强也笑了:“那你猜猜,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
他话音刚落,走廊两端突然出现四五个穿黑西装的人。
——都是他的手下。
阿力咧嘴一笑:“强哥,都清理干净了。阳台两个,花园三个,洗手间那个正蹲在马桶上哭呢。”
被按着的人脸色煞白。
“回去告诉金爷,”
许文强松开手,替他整了整弄皱的衣领。
“想玩,我奉陪。但下次,狗就不要使唤了,最好能派点狼来。”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文强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走进舞厅。
冯程程正好端着香槟回来,疑惑地看着他:“你去哪了?”
“抽了支烟。”
他接过酒杯,“冯小姐,这支舞还没跳完。”
音乐再次响起。他揽着她回到舞池。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阿力在远处,使了个眼色。
——后门停着三辆车,随时可以撤离。
(此处应有俯拍全景:舞池中旋转的男女,水晶灯的光芒,角落阴影里无声流动的黑色人影)
冯程程靠在他肩头,忽然轻声说:“许先生,你心跳得好快。”
“因为冯小姐太美了。”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是吗?”
她笑了,没再追问。
舞曲终了时,英国领事走上台宣布慈善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法国夫人捐赠的珍珠项链。
第二件是明代花瓶。
...第八件是一幅油画。
“这幅《外滩夜色》由匿名人士捐赠,起拍价五百大洋。”
许文强原本没在意,直到看见那幅画。
——画的是夜晚的外滩,但仔细看,阴影里藏着几个持枪的人影。
江面上,还有一艘货轮的轮廓。
这画的根本不是普通夜景,而是昨晚的码头。
他猛地看向金大中。
对方举杯致意,笑容满面。
“一千。”
许文强举牌。
“一千五。”
金大中跟进。
“两千。”
“两千五。”
竞价一路攀升,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
冯敬尧皱眉看向许文强,眼神里带着询问。
“五千。”
许文强最后一次举牌。
金大中犹豫了。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油画本身价值。
“五千一次,...五千两次...成交!”
掌声响起。
许文强走上台,从领事手中接过那幅画。
他转向众人,微笑致意,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了个令人震惊的动作——
他撕掉了那幅画。
从中间,缓缓地,撕成两半。
(全场寂静,只有画布撕裂的刺耳声响)
“抱歉,”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领事说,“我突然觉得,这画配不上今晚的盛会。”
金大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冯敬尧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带头鼓起掌来。
很快,掌声响成一片,夹杂着各种语言的赞叹和议论。
许文强走下台,经过金大中身边时。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金爷,画可以重画,人死了可就活不过来了。您说呢?”
他回到冯程程身边,她看着他,眼睛里有震惊。
有困惑,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为什么?”
她问。
“因为那幅画,”
他平静地说,“画错了外滩的夜色。而真正的外滩...”
他望向窗外真实的夜景,“比那精彩多了。”
(背景音乐重新响起,这次是欢快的爵士乐,萨克斯风吹出上扬的音符)
晚宴在午夜散去。
许文强送冯家父女上车时,冯敬尧拍拍他的肩。
“文强,今天做得漂亮。不过金大中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冯程程在上车前,回头看他。
“许先生,下周...我生日宴会,你会来吗?”
“如果冯先生允许的话。”
“不!我不允许,但我会邀请你。”
冯敬尧笑得意味深长,“是的,提前邀请。”
车开走了。
许文强站在领事馆台阶上,点燃最后一支烟。
阿力走过来:“强哥,都安排好了,今晚兄弟们轮流守夜。”
“嗯。”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夜色中消散。
远处,金大中的车也驶离了。
但许文强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上海滩的夜晚还很长,而他的刀,今晚才刚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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