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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烽火试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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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州军营的后营有片荒地,背靠土山,远离粮仓马厩,被划为火药试训场。

    清晨的薄霜还覆在枯草上,赵旭带着鲁大、孙三,面对二十名挑选出来的士卒。这些士兵年龄从十八到四十不等,都是各营推荐的“机灵人”,此刻站得笔直,眼中却透着疑虑和好奇。

    “诸位。”赵旭声音清朗,“从今日起,我们要试练一种新军器。此物名‘火药包’,用好了,可抵十人勇力;用不好,会伤及己身。所以第一课,是‘规矩’。”

    他展开一张连夜绘制的图,上面用炭笔简单画着火药包的结构,标注了危险区域:“这物什有三怕:怕火、怕潮、怕摔。存放需离火源十丈,阴凉干燥处。搬运时轻拿轻放,不可抛掷。”

    一个年轻士卒忍不住问:“先生,这东西真能炸?”

    “能。”赵旭示意鲁大,“演示。”

    鲁大点燃一个小号火药包,扔进二十步外的土坑。

    “轰!”

    泥土飞溅,坑洞明显比演示前深了一倍。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是老兵,太清楚这威力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但光有威力不够。”赵旭正色道,“战场上,你只有一次机会。点燃、投掷、隐蔽,必须在三息内完成。早了,敌人能躲开;晚了,炸的就是自己。”

    他拿起一个未装药的空包:“今日上午,练动作。每人领一个空包,听我口令,模拟演练。”

    动作看似简单,实则不易。赵旭将投掷分解为六个步骤:取出火折、吹燃、点燃引信、投掷、卧倒、捂耳。每个步骤都需在特定节奏内完成。

    “不对!”他走到一个中年士卒面前,“你点火后看了一眼引信才扔——这一眼在战场上就是生死之别。记住,点燃就扔,不要看!”

    “还有你,卧倒时头抬得太高!碎石铁钉往上飞,你想用脸接吗?”

    一上午过去,二十人练得汗流浃背,动作总算有了模样。

    午时休整,赵旭蹲在土坡上啃干粮。孙三走过来,低声道:“先生,我看有几个兵眼神不对。”

    “嗯?”

    “他们私下议论,说这东西花里胡哨,不如练好刀枪实在。”孙三脸色担忧,“军中尚武,若不能服众……”

    赵旭点头。他早有预料——新事物必然遭遇旧习惯的抵触。

    下午,实弹演练。

    每人分配一个装填了少量火药的小包,目标三十步外的草人。赵旭再三强调:“不要紧张,按上午练的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黑脸汉子,叫刘大勇,是弓箭营的老兵。他动作干净利落,点燃、投掷、卧倒一气呵成。

    “轰!”

    草人被炸得歪倒,但未完全碎裂——投掷距离稍远,威力减弱。

    “合格。”赵旭记下一笔,“下一个。”

    轮到上午被批评的中年士卒,名叫王老栓。他明显紧张,手抖得火折子吹了三次才燃。点燃引信后,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

    “扔!”赵旭厉喝。

    王老栓慌忙投出,火药包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离草人还有七八步的地方。爆炸掀起尘土,草人纹丝不动。

    队伍里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王老栓面红耳赤,低头走回队列。

    赵旭没说话,等到所有人试完,才开口:“二十人,七人命中,五人过近,八人过远。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士兵们沉默。

    “不是手不准,是心不静。”赵旭走到王老栓面前,“王老哥,你投石索能打三十步外的野兔,为什么今天投不准?”

    王老栓闷声道:“怕……怕炸了手。”

    “对,怕。”赵旭转向所有人,“你们练刀枪时,不怕砍到自己?练弓箭时,不怕射偏伤友军?都怕。但练多了,成了本能,就不怕了。”

    他提高声音:“这火药包也一样。现在你们怕它,因为它陌生。等练到它像你们手里的刀一样熟悉,它就成了你的第三只手——一只能在二十步外取人性命的手!”

    士兵们眼神变了。

    “明天继续。”赵旭道,“练到二十人全中为止。”

    第三天,种师道亲临试训场。

    老将军站在土坡上,看完了两轮实弹演练。二十个士兵已基本掌握要领,命中率提到六成。

    “赵旭。”种师道招手,“陪老夫走走。”

    两人沿营地边缘缓行。深秋的西北风已带寒意,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练得不错。”种师道先肯定,话锋一转,“但战场不是靶场。敌人会动,会冲,会放箭。你这火药包,遇雨天怎么办?遇大风怎么办?夜间又如何?”

    “学生已有对策。”赵旭早有准备,“雨天可用油纸多层包裹,引信加蜡封。大风天需缩短投掷距离,或改为埋设陷阱。夜间……需配合火把照明,或改用延时引信,预设埋伏。”

    种师道点头:“想得周全。但还有一个问题——成本。”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操练的步兵方阵:“一个火药包成本二百五十文,够造二十支箭。一场小规模接触战,弓箭消耗以千计。若全换成火药包,军费撑不住。”

    这是现实问题。赵旭沉吟道:“老将军,学生以为,火药包不该替代弓箭,而是作为关键时刻的奇兵。比如守城时,待敌攀爬云梯密集处投掷;野战遭遇时,用于打乱敌军队形,为骑兵冲锋创造机会。”

    “奇兵……”种师道咀嚼这个词,“那你觉得,多少数量能成‘奇’?”

    “以渭州守军三千计,若配备五百火药包,择精兵百人专司使用,足矣。”

    “五百包,需多少时日?”

    “以现有工坊,二十日可成。”赵旭估算,“若扩大生产,十日足矣。”

    种师道沉默良久,忽然道:“好。我给你十日,造五百包。十日后,老夫要看到一场实战演练——不是炸草人,是模拟攻城守城。”

    赵旭心头一紧:“是!”

    老将军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陕州李纲来信,邀你过去一趟。说是你托苏家娘子带的话?”

    赵旭这才想起,前日托一个去陕州送信的驿卒,给苏宛儿捎了封信,提及想拜会李纲,没想到这么快有回音。

    “学生确实想拜会李知州。”

    “去吧,给你三日。”种师道道,“李伯纪(李纲字)是个能臣,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有好处。但记住,火药之事,慎言。”

    “学生明白。”

    从渭州到陕州,快马一日可达。

    赵旭只带了孙三同行,翌日清晨出发,傍晚时分已见陕州城墙。与渭州的肃杀不同,陕州是西北重要的商埠,城门口车马络绎不绝,守城士卒检查也宽松许多。

    按苏宛儿给的地址,找到城东“苏记分号”。铺面不大,但位置颇佳,临着主街。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听赵旭自报家门,忙引到后堂。

    苏宛儿正在核对账目,见赵旭进来,起身微微一笑:“赵先生来了。路上可顺利?”

    “顺利。”赵旭打量她——仍是男装打扮,但眉眼间少了些在汴京时的矜持,多了几分干练,“苏姑娘在此驻留多日了?”

    “生意上的事,总要亲力亲为。”苏宛儿请赵旭坐下,亲手斟茶,“李知州那边已打过招呼,明日巳时,他在州衙后园见你。”

    “多谢苏姑娘引荐。”

    “举手之劳。”苏宛儿顿了顿,压低声音,“先生托我问的‘民用’之事,我这几日走访了几处矿场、砖窑,匠人们确实对爆破开石有兴趣。但他们担心两点:一是安全,二是官府是否允许。”

    赵旭点头:“安全可培训,官府那边……”他想起种师道的话,“或许可先从军需入手——开矿采石若用于筑城、修路,也算军用。”

    “先生思路开阔。”苏宛儿眼睛一亮,“陕州北山有采石场,供应渭州、秦州等地城墙修缮。若能用火药提高工效,李知州或许愿意试试。”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伙计进来禀报:“姑娘,城南张窑主求见,说那批青砖的款子……”

    “请他到前厅稍候。”苏宛儿对赵旭歉意一笑,“生意琐事,让先生见笑了。”

    “苏姑娘且忙。”

    赵旭起身,走到后堂窗边。窗外是个小院,种着几丛耐寒的菊花,在秋风中挺立。他忽然想起汴京醉杏楼后院那几丛修竹——两个世界,两种风物。

    苏宛儿很快回来,手中多了一卷账册:“让先生久等。方才说到哪了?哦,采石场。其实除了开矿,我还想到一用——清淤。”

    她展开账册,指着一行记录:“这是去年疏浚陕州段渭河的开销,仅人力就耗钱三千贯,费时两月。若用火药炸开淤积硬块,至少可省一半工时。”

    赵旭仔细看记录,心中快速计算:“但需精确控制药量,且要避开渔汛和农时。”

    “正是。”苏宛儿合上账册,“所以需先小范围试验,记录数据,总结出安全规程。这事……先生若有意,我可筹措资金,找可靠匠人。”

    她看着赵旭,眼中是坦荡的期待:“不瞒先生,家父常说,商道之上还有天道。若能做成一两件利国利民之事,比赚千金更有意义。”

    这话从一个商贾之女口中说出,让赵旭心头震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女,与汴京那些醉生梦死的权贵、与军营里只知厮杀的武夫、甚至与朝堂上空谈误国的文臣,都截然不同。

    她有实干的精神,有济世的情怀,还有这个时代女性罕见的胆识。

    “苏姑娘。”赵旭郑重道,“待军器试练毕,学生愿与姑娘共谋此事。”

    苏宛儿笑了。那笑容在秋日斜阳下,清澈而明亮。

    翌日巳时,州衙后园。

    李纲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留着短须,穿着半旧的青色官袍,正在园中石桌前翻阅公文。见赵旭进来,他放下文书,起身相迎。

    “赵先生?坐。”语气平和,毫无架子。

    “学生赵旭,见过李知州。”赵旭行礼。

    “不必多礼。”李纲打量他,“茂德帝姬来信提及你,说你有经世之才。前日苏家娘子也来为你说话。能让这两人同时举荐,赵先生不凡。”

    赵旭忙道:“帝姬与苏姑娘过誉了。学生只是略懂些奇巧之术。”

    “奇巧之术?”李纲摇头,“能用于边军御敌,能用于民生工程,便不是‘奇巧’,而是实学。”

    他话锋一转:“帝姬信中说,你预言朝廷将有危机。可否详说?”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赵旭知道,面对李纲这样的人,含糊其辞没用。他深吸一口气,道:“学生斗胆,敢问知州,如今大宋最大隐患是什么?”

    李纲不假思索:“吏治腐败,军备松弛,民力已竭。”

    “那最急迫的危机呢?”

    “……”李纲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北伐。”

    “正是。”赵旭道,“辽国将亡,金国势盛。此时北伐,若胜,则直面金国兵锋;若败,则国威尽失,金国更无顾忌。无论胜败,大宋都将陷入两难。”

    李纲目光锐利:“这些话,你还对谁说过?”

    “只对种老将军略提过。”

    “种师道……”李纲点头,“他是明白人。但朝中明白人太少。童贯一心要封王,蔡京等人只顾逢迎,官家……”他停住,摇头苦笑,“这些话,本不该说。”

    赵旭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石桌上:“帝姬赠此玉时,曾言‘若有机会,替本宫看看西北的将士’。学生这几日在渭州所见,将士虽苦,犹存报国之心。但粮饷不足,冬衣短缺,长此以往,军心必散。”

    李纲拿起玉佩,摩挲良久:“帝姬仁厚……可她一个深宫女子,又能如何?”

    “帝姬不能,但知州能。”赵旭直视李纲,“学生听闻,知州在陕州整顿漕运,清丈田亩,颇有政声。若西北多几个李知州这样的官员,边军何至于缺衣少粮?”

    这话说得大胆。李纲盯着他,忽然笑了:“赵先生,你这是在鼓动本官?”

    “学生不敢。”赵旭垂首,“只是觉得,事在人为。大宋虽弊病丛生,但若能从上到下,有更多人做实事实,或许……还能挽回。”

    园中静默,只有秋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良久,李纲起身,走到一株老槐树下:“赵先生,本官问你,若有一日,汴京有变,你是留在西北,还是回京?”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赵旭心头剧震——李纲难道已预感到了什么?

    他思索片刻,缓缓道:“若汴京有变,西北便是后方根本。学生当尽己所能,助守边关,保一方安宁。”

    “好。”李纲转身,“记住你今日之言。三日后,本官去渭州拜访种老将军,届时再详谈。至于火药民用之事……”

    他看了眼赵旭:“先顾军用。待边军试用成熟,本官可许你在陕州小范围试验。但记住——循序渐进,安全第一。”

    “谢知州!”

    走出州衙时,已近午时。阳光正好,街上行人熙攘,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赵旭站在街口,回望州衙的匾额。他知道,今天这场谈话,或许已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埋下了一颗种子。

    孙三牵马过来:“先生,回渭州?”

    “回。”赵旭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陕州青石板街道,扬起细小的尘埃。路过苏记分号时,赵旭下意识看了一眼——铺门开着,隐约可见苏宛儿正在柜前与客人交谈。

    他没有停留。

    因为渭州还有五百个火药包要造,还有一场实战演练要准备。

    而时间,正一天天流逝。

    宣和六年的秋天,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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