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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狼烟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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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五,童贯于汴京北郊誓师北伐。

    消息传到渭州,已是三日后。种师道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宣读了枢密院转来的战报文书。文书措辞激昂,称“王师二十万,旌旗蔽日,鼓角震天,燕云故地指日可复”。帐中诸将神色各异,年轻的跃跃欲试,年长的则面沉如水。

    “都说说吧。”种师道放下文书,“北伐已成定局,我渭州驻军虽不参与,但需防西夏趁机生事。各营加强戒备,哨探往西延伸三十里。”

    众将领命。待帐中只剩心腹,种师道才露出疲惫之色:“朝廷这次,是把国运押上去了。”

    高尧卿站在赵旭身侧,低声道:“二十万?实际能战之兵,能有十万就不错了。其余都是充数的民夫、厢军。”

    赵旭默然。他想起历史上这场北伐的结局——初时小胜,旋即大败,宋军溃退数百里,最终以岁币增额、割让中山、河间等地的屈辱条件,换得金军暂退。

    “老将军。”赵旭开口,“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北伐既起,西北防务当更重才是。为何粮草补给反而更紧了?”赵旭说出现实困境,“火器营昨日去领硝石,军需官说‘北伐优先’,只拨了半数。”

    种师道冷笑:“因为童贯把整个北方的储备都调空了。河北、河东的常平仓,陕西六路的军粮,能动的都在往北运。西北?在他眼里,只要西夏不打过来,饿不死人就行。”

    这话说得直白残酷。帐中诸将脸色更加难看。

    “那我们的火药包……”鲁大胆怯地问。

    “加紧造。”种师道斩钉截铁,“原料不够,自己想办法。赵旭,高尧卿,老夫给你们一道手令——渭州境内,所有矿产、作坊,只要是造火药所需,你们有权征调。但有言在先,不可强夺民产,需按市价给付。”

    “是!”

    走出大帐,高尧卿才低声道:“老将军这是给我们放权了。但‘按市价给付’……钱从哪来?”

    赵旭想起苏宛儿信中所说,道:“先去看看本地有哪些资源。苏姑娘提到过‘猛火油’,西北应有产出。”

    接下来的日子,火器营变成了一个半军半工的混合体。

    赵旭将五百人分为三部分:两百人继续日常训练,一百五十人协助工匠营生产火药包,剩下的一百五十人由高尧卿带领,在渭州境内寻找原料。

    高尧卿的汴京贵公子做派,在西北的荒山野岭中迅速消磨殆尽。三天下来,他脸上手上都添了冻疮,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赵旭,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第四天傍晚,他兴冲冲回到营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褐色的石头,“这玩意儿,当地叫‘石脂’,一点就着!”

    赵旭接过细看——是沥青质的油页岩。他用力掰开,断面能看到油脂光泽。

    “在哪发现的?”

    “北山沟里,整整一片山坡都是!”高尧卿兴奋道,“当地百姓挖来烧火,说比柴耐烧。我按苏姑娘信里的法子试了试,用陶罐加热,上面盖个冷凝管,真蒸出了些黑油!”

    这是原始的石油分馏。赵旭心中激动:“带我去看看。”

    北山沟离营地二十里,是个偏僻的山谷。果然如高尧卿所说,整片山坡都裸露着油页岩层。几个火器营士兵正在搭建简易工棚,地上已经摆着几口大陶罐和竹制的冷凝管。

    “衙内这法子真管用。”一个士兵指着陶罐下收集到的黑色粘稠液体,“就是味儿冲,熏眼睛。”

    赵旭蹲下查看。这确实是原油,虽然杂质多,但燃烧性能肯定优于普通油脂。他想起历史上宋军使用的“猛火油柜”,那是一种原始的火焰喷射器,如果用提纯后的石油做燃料,威力会大增。

    “先收集十罐。”他下令,“运回营地,我要试验配比。”

    “配比?”

    “嗯。”赵旭脑中已经有了构想,“将石油与火药混合,制成燃烧更持久的‘火油弹’。守城时用,效果应该不错。”

    高尧卿眼睛一亮:“这个好!我这就让人去弄!”

    原料问题暂时缓解,但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十一月中旬,第一批北伐战报传回——宋军初战告捷,收复涿州、易州。捷报传到渭州,军营里一片欢腾,连火器营的士兵训练时都多了几分劲头。

    只有赵旭和高尧卿知道,这只是昙花一现。

    果然,五日后,第二批战报来了。语气已不如前次激昂,只含糊说“大军进至燕京城下,正与辽军对峙”。

    “对峙?”高尧卿冷笑,“二十万对五万,还要对峙?分明是攻不下。”

    赵旭没说话。他记得历史上,宋军就是在燕京城下顿兵数月,师老兵疲,最后被辽军反击溃败。

    焦虑的情绪开始在军营蔓延。粮草越来越紧,士兵们的伙食从每日两顿干粮一顿稀粥,减为一干一稀。火器营因有生产任务,还能维持两顿,但原料采购已变得困难——市面上的硝石、硫磺价格飞涨,且多有价无市。

    十一月二十,种师道再次召集赵旭和高尧卿。

    老将军更瘦了,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火器营现有多少库存?”

    “火药包八百,颗粒火药三百斤,火油弹还在试制,成品约五十个。”赵旭汇报。

    “太慢。”种师道摇头,“按这个速度,到年底也凑不够两千。”

    “原料不足。”高尧卿道,“尤其是硝石,本地矿产量有限,外地采购的渠道又被北伐军控制。”

    种师道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看看这个。”

    信是李纲从陕州发来的,只有寥寥数语:“闻北线僵持,西线恐生变。夏人蠢动,渭州当早备。另,汴京有变,童贯索要更多钱粮,苏家被征调五万贯,苏宛儿父病故,家业危殆。”

    赵旭心头一震。苏宛儿父亲去世了?那个在信中还惦记着“猛火油”试验的女子,如今要独自面对家业倾覆的危机?

    高尧卿也变了脸色:“征调五万贯?这是明抢!”

    “是‘借款’。”种师道纠正,语气讥讽,“童贯以北伐名义,向汴京富户‘借款’充军费,立字据,许战后加倍偿还。可谁都知道,这钱是要不回来的。”

    他看向赵旭:“苏姑娘与你有些交情。她如今处境艰难,你……写封信去吧,宽慰几句也是好的。”

    赵旭点头,心中却沉甸甸的。在这个时代,一个失去父亲、家业被觊觎的女子,前路会有多难?

    “至于原料……”种师道顿了顿,“老夫想到一个法子,但有些风险。”

    “老将军请讲。”

    “去秦州。”种师道摊开地图,指着渭州西边三百里处,“那里有座硝石矿,原属朝廷,但管理松懈。守矿的是老夫旧部,可暗中运作,每月运一批硝石出来。但需秘密进行,一旦泄露,便是私盗官矿的重罪。”

    帐中寂静。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去。”高尧卿率先开口,“我是生面孔,不易被察觉。”

    “不,我去。”赵旭摇头,“硝石品质我懂,知道怎么挑选。而且火器营现在离不开衙内。”

    种师道看着两人,最终道:“赵旭去。高尧卿留下主持营务。给你二十人,快马去,十日内往返。记住,宁可少取,不可暴露。”

    “学生明白。”

    当夜,赵旭挑选了二十名精干士兵,都是火器营的老兵,嘴严手稳。每人配双马,携带干粮和简单工具。

    临行前,高尧卿塞给他一个布袋:“里面是三百两银票,还有我的玉佩。若路上遇到盘查,就说……就说是我高家商队,去秦州采买药材。”

    赵旭接过,深深看了他一眼:“营里的事,拜托了。”

    “放心。”

    月色下,二十一骑悄然出营,向西疾驰。

    西北的冬夜寒冷刺骨,风吹在脸上如刀割。赵旭拉紧斗篷,脑中却不断回想这些时日的种种——火药包的爆炸声、士兵训练时的呼喝、种师道凝重的眼神、高尧卿手上的冻疮、苏宛儿信中的字迹、还有那个深宫中病重的少女……

    这个时代正以它全部的重量,压在他肩上。

    第一日,疾行一百二十里,在荒废的驿站歇脚。士兵们喂马、生火、烤干粮,无人抱怨。赵旭靠着断壁,就着冷水啃饼子,忽然想起在现代吃外卖加班的日子,恍如隔世。

    第二日午时,进入山区。道路变窄,两侧山崖陡峭。带路的老兵提醒:“这一带常有山匪,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上滚下几块巨石,堵住去路。

    “戒备!”赵旭勒马。

    二十名士兵迅速下马,以马身为掩体,抽出兵刃。他们都是火器营的精英,虽未带火药包,但个个身手了得。

    山崖上冒出几十个人影,衣衫褴褛,手持简陋武器。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声如破锣:“留下马匹财物,饶你们性命!”

    赵旭心念电转。硬闯可能伤亡,绕路耽误时间。他忽然想起高尧卿给的银票,朗声道:“各位好汉,我等是去秦州采买药材的商队,有急事在身。这里有一百两,请各位行个方便。”

    他掏出一张银票,让士兵用箭射过去——箭矢钉在路旁树干上,银票随风飘动。

    山匪们骚动起来。一百两不是小数目。

    独眼大汉犹豫片刻,喊道:“再加五十两!”

    “好。”赵旭又射出一张。

    匪徒们让开道路。赵旭率队快速通过,不敢停留。

    直到走出十里,才松口气。一个士兵低声道:“教头,那些山匪……看打扮像是逃荒的百姓。”

    赵旭默然。是啊,若非活不下去,谁愿意落草为寇?北伐抽调了太多民力,西北民生已近崩溃。

    第三日傍晚,抵达秦州。

    硝石矿在城北三十里的山谷中。种师道的旧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矿监,姓韩,满脸风霜。见到赵旭出示的信物,他将众人引入矿工居住的土屋。

    “种老将军的信我收到了。”韩矿监声音沙哑,“矿上每月产硝石约五千斤,朝廷定额上交四千,余下一千可操作。但最近查得严,因为北伐需用火药,工部来了新巡检。”

    “能弄出多少?”赵旭问。

    “最多八百斤,还要分批运出。”韩矿监道,“你们来得巧,明日有一批‘废料’要运去填埋,我可把硝石混在里面。但只能送到十里外的岔路口,后面得你们自己运。”

    “足够了。”

    当夜,赵旭和士兵们伪装成矿工,在韩矿监安排下进入矿洞。矿洞深邃潮湿,壁上嵌着淡黄色的硝石结晶。赵旭亲自挑选品质上乘的,装入特制的麻袋——麻袋外层是普通矿土,内层才是硝石。

    忙到子时,才凑够八百斤。众人和衣而眠,天未亮就起身装车。

    晨曦中,三辆运“废料”的牛车缓缓驶出矿区。赵旭等人扮作押运的矿工,低头跟在车后。

    十里岔路口,韩矿监与赵旭告别:“赵教头,替我问种老将军好。告诉他……秦州驻军已换防,新来的将领是童贯的人。西北,怕是要不太平了。”

    “韩监工保重。”

    牛车换马车,速度加快。赵旭回头望去,矿区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归程比来时更紧张。八百斤硝石是重要物资,也是致命罪证。众人日夜兼程,避开大路,专走小道。

    第七日,距离渭州只剩百里。前方突然出现一队骑兵,约三十人,打的是秦州驻军的旗号。

    “停下!检查!”为首军官喝道。

    赵旭心跳加速。他示意士兵镇定,自己上前:“军爷,我们是渭州种老将军麾下,奉命公干。”

    “种师道?”军官眯起眼,“可有文书?”

    赵旭递上种师道的手令。军官扫了一眼,又看向马车:“车上运的什么?”

    “药材,送往渭州军营。”

    “打开看看。”

    士兵们看向赵旭。赵旭知道,一旦打开,硝石必被发现。他悄悄握紧袖中短刃,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来,马上是个驿卒打扮的人,高举令牌:“紧急军情!让路!”

    秦州骑兵被冲散。赵旭趁机下令:“快走!”

    车队疾驰。那驿卒经过赵旭身边时,低声道:“赵教头?高衙内让我接应你们。前面五里,有人接应。”

    果然,五里外树林中,高尧卿带着五十名火器营士兵等候多时。

    “你怎么来了?”赵旭又惊又喜。

    “李纲密信,说秦州驻军有异动,我怕你出事。”高尧卿看着马车,“硝石到了?”

    “八百斤。”

    “好!快回营!”

    众人护着马车,终于在天黑前回到渭州军营。

    硝石入库,赵旭才彻底放松。十天奔波,他瘦了一圈,脸上满是风尘。

    种师道亲自来看硝石,点头道:“辛苦。这些够用一个月了。”

    “老将军,秦州韩监工让我转告,秦州驻军已换防,新将是童贯的人。”

    种师道神色不变:“知道了。你们先休息,明日……有大事商议。”

    深夜,赵旭在灯下给苏宛儿写信。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最终只写道:“闻令尊仙逝,哀痛难言。苏姑娘节哀顺变,保重玉体。西北诸事渐稳,火药已有成,火油弹亦在试制。他日若有机会,当亲赴汴京拜祭。望姑娘坚韧,家业事重,亦需顾念己身。”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若有难处,可寻高衙内之父,或可相助。学生虽远在西北,心常挂念。”

    封好信,他又铺开一张纸,想给茂德帝姬写点什么,却终究无从落笔。

    窗外,北风呼啸。

    远处哨塔上火把晃动,映着夜空中的寒星。

    八百斤硝石入库了,火器营又能继续生产了。但赵旭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北伐的僵局、西夏的蠢动、朝中的倾轧、民生的凋敝……这一切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而他,以及渭州这五千将士,就是这张网中,还在挣扎的节点。

    油灯渐暗。

    赵旭吹熄灯,躺在炕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宣和六年的冬天,正在最寒冷的时候。而春天,还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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