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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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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钟山这年头唤作蒋山,但这句诗在这个时代依然是通的。这是因为钟山是汉时古称,只孙权他爷爷叫孙钟,所以当年建石头城时避讳了过来。而大晋朝当然不至于再避讳孙权他爷爷,甚至使用钟山这个汉时称谓显得你更有文化不是?

    没错,七月厎的时候,刘阿乘随着流民帅刘任公的流民队伍抵达了他魂牵梦绕的精神故乡建康……的隔壁,也就是后世诗词中屡见不鲜的京口。

    速度确实快,实际上,离开淮河后的后半路程非常顺利,速度也远超之前。

    核心原因既残忍又幽默——淮上的那次打劫,虽然让流民队伍丢了绝大部分牲畜、驮兽,包括独轮车等运输工具,但也实际上做到了让几乎整个队伍轻装上阵。

    此外,这场有组织的打劫,也使得后续沿途的大晋官兵丧失了对这个穷鬼队伍的兴趣,再加上刘任公手里有着大都督府签发的正经文书,也没道理不放粮。

    仔细想想,不放粮他们也不好漂没,倒也干脆起来。

    这种情况下,逃散和分离当然是有的,而且非常多,一千多户、三四千人愣生生减员到不足千户、近三千人,但这种逃散竟然没有影响到主体队伍的速度。

    当然,这里面也有刘阿乘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劳。

    而且这位已经晋升流民队伍高管之人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他本人的功劳虽然微不足道,但他提出的草屩集中制企划和草屩部门是立了大功的,甚至远超想象。

    首先,当然是一开始的构想成功了,通过控制草屩这个行路过程中的必需物资,继而约束队伍……草屩不耐穿,走个百八十里,下个小河遇到一场小雨可能就坏了,尤其是中间还经过了射阳湖这个大沼泽,所以只能往刘任公这里买……偏偏大家又都没钱没货了,那要么用宝贵的粮食换,要么就得听从刘任公,或者说是东圩刘三阿公乃至于他小小刘阿乘的安排,为队伍去干特定的活来换明日的草屩。

    你去帮忙打柴,他去帮忙把这孩子背两天,日子就这么过的。

    其次,一个不算是意外,最起码对刘乘而言不算是意外的附加作用,那便是草屩的出产效率大大提高。

    想想也是,当王阿公这些熟练的织屩工不需要额外考虑自己以及家眷日常安全、夜间保暖、白日煮饭的时候,也不用自己亲自寻找和处理原材料的时候,产出自然大大增加。

    原本刘乘还担心这些织屩工会有抵触心理,毕竟到这边属于大锅饭,但实际上,他们对能直接追随刘任公都感到格外振奋,彷佛能为流民帅大人织屩属于什么殊荣一般。

    至于说那些被汇集起来的受害者与受害者家属,就更是感激涕零,如王阿公,他多次直言,若非刘任公收拢,他和孙女断无活路,然后动辄引着自己孙女对刘任公一家磕头,当众喊起了“郎主”!

    这就是自家主动投效为奴客了,而且还生怕对方嫌弃。

    转回眼下,既到瓜洲渡,便有官吏装模做养阻拦,说是不许过,但刘任公竟真有手段,上前亲自交涉了一番,居然得以过江。

    既过江,便来到著名的北固山下,又早有南徐州的官员等在渡口,然后过来黑着脸说了一气,什么虽然大都督有德,许你们这些北楚流民过江来,却要往什么特定地方安置,然后只能在京口一带活动,等待当地官员过来发放白板籍贯之类的,若有冲撞,一律从严处置什么的。

    这话只对刘任公来说,普通流民听都听不到,也不知道是警告谁。

    而刘任公依旧从容,再与对方交流后对方态度依旧随即大好,而且官府明显立即更改了安排,再次发完粮后转而让这位流民帅带着人去侨立的琅琊郡落脚。

    所谓侨立,是指大晋朝廷南渡时丧失了原本的州郡后,为了安置、安抚和管理对应籍贯的流亡士族与百姓,在实际控制区设立的对应区划。

    比如北面有个大徐州常年不在朝廷控制区内,这京口周边就划了小徐州,也就是俗称的南徐州,徐州有个琅琊郡,这南徐州里就继续规划了一个小的琅琊郡,据说那位征西大将军桓温,年轻时就在这个小琅琊郡里做过类似于太守的琅琊内史,甚至还在驻地金城种过一棵很有名的树。

    不过这也露出一个问题,须知,刘治家郡望在徐州彭城,实际居住地在彭城与沛郡交界处,怎么都不至于安置到侨立的琅琊郡才对……结合之前瓜洲渡、北固山下的事情,这里面必然有说法,只是刘阿乘没资格晓得原委罢了。

    就这样,众人按照本地官吏指引,顺着京口大道一路先向西,后南下,抵达一处背山倚林又有一条西向小溪的谷地以后,据说已经是侨置琅琊郡郡内,便就地安营扎寨。

    所谓山,刘阿乘甚至已经猜到,应该就是后世宝华山、汤山、方山那一带所谓宁镇山脉的南麓某处,那条顺着山势向西流的小溪,恐怕是通往秦淮河的了,而他们南来的那条路则应该是建康、京口通往句容的那段路。

    只是相隔一千六百年,莫说后世之繁华一无所有,甚至有人声称南来两山夹路上听到了虎啸。

    也是惊悚。

    万事俱废待兴,虽然所有人都是穷光蛋,可落脚之后,整个的队伍的气氛还是有了明显的振作,彷佛旬日前的那场大规模劫掠并没有发生一般。譬如那刘虎子,彷佛卸了磨的野驴,一下子就带着十几个精壮伴当消失了,还问刘阿乘去不去?

    去什么?去哪里?干什么?

    刘阿乘茫然不知,还没问清楚呢,那刘虎子已经不耐烦,径直带着人跑了。

    不过也正好,趁此时机,少年也赶紧向刘任公提交了自己的新改制方案,俨然是要吃定草屩这碗饭了。

    “继续拢着草屩这一伙人不松手?”刘任公明显有些不解。“现在已经不用赶路了,难道草屩还有用吗?”

    “可以去市场换酱醋油盐。”刘乘赶紧解释道。“任公,咱们初来乍到,只有一点粮食,柴能自己打,可油盐酱醋却不能……之前逃命般的赶路,可以忍几日,现在哪里还能受得了?正好来的路上看到京口大道沿途有不少野集,咱们草屩产量又大,我跟三阿公去将多出来的卖掉,换来酱醋,能接济一家是一家。”

    “是有道理。”这位任公点点头。“但过几日朝廷就该来发籍,应该就有安抚,各家便可撑过去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还信朝廷补助?!

    刘乘心中无语,面上却丝毫不变,只是赶紧来劝:

    “小子的意思是,且不说朝廷便是来发籍,如何就给我们酱醋?便是真给,这草屩队伍里颇有些孤寡,拢着他们以此赚些钱养活孩子也无妨的,也只当是做善事了。而且要小子说,除了草屩,还该将擅长织席子的也拢起来,因为既要立足,接下来席子就成紧俏的了……还是那话,朝廷便是补助,给种子给衣服,也不会给席子的。”

    刘治终于服气,连连颔首:“阿乘还是这般周全,一路上我已经信你,这事就还依着你,你跟三阿兄一起去做便是。”

    刘乘得了准信自然大喜,立即拿着鸡毛当令箭,非但要继续拢着草屩队伍,还要做市场化改革,还要扩张草席部门。到了翌日一早,更是跟着刘三阿公一起,寻了队伍里极少数尚存的两个独轮小车,迫不及待要去京口大道上贩卖路上的存货。

    还是刘任公见到后觉得不妥当,复又让急匆匆出门的刘虎子那边腾出两个人手,既是帮忙推车,也是做个护卫的意思,倒是省事了。

    且说,京口大道大概是大晋朝这年头最重要的一条路,循江背山而陈,却又距江面有足够距离,左起首都建康的东北篱门,沿途分布着著名的京口八镇十一城三十三烽火台,而道路尽头正是八镇中的最后、最大一镇,也是坐落于北固山下的京口实际首府铁瓮城。

    铁瓮城往北,与瓜洲渡隔江相对,往南扼守三吴运河,尽收三吴财货赋税。

    后世镇江之本意便从此而来。

    实际上,即便是眼下,所谓南徐州也好,大家默认的京口范畴也好,包括那些军事设施,本就是根据京口大道上的来做的划分,而不是反过来。

    甚至于《东晋门阀政治》认定的,仅次于东晋四大执政士族门阀的高平郗氏,也是靠着郗鉴这个昔日王敦之乱的大功臣经营京口才取得了足够和稳固的政治地位。

    京口,就是高平郗氏的大本营,是他们屹立不倒的根基,而京口大道,就是京口的大动脉。

    这些信息,有的是刘阿乘穿越前就知道的,有的是他逻辑推理出来的,而更多的基本信息则是其人在句容大道与京口大道交汇点这个野集上打听来的。

    说是来卖草屩,结果刚到地方后不久,他便以打听行情的名义四下去闲逛了,问问这个,听听那个的,从京口大道本身开始,一路打探到传说的郗家,刘三阿公都看着摊子卖了十几双草屩了,他还在外面打探行情呢。

    “大都督就是大都督,是太后亲爹,能不大都督吗?京口归他管好几年了。”

    “郗家?郗家现在当家的全去南边当神仙去了,不在京口。”

    “谢家?谢家好像确实跟王家一般住乌衣巷,我们去那边卖过柴的,过水门要抽五个钱,万一卖不出去就麻烦了……他家的子弟出门都做辎车,带着几十个漂亮妓女……倒是常见。”

    “王家……王家那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何能见到?”

    “北府兵就是咱们这儿,就是京口兵,都是青州、徐州来的人,当年郗司空平叛的时候建的兵。”

    “西府是豫州兵,是学着京口找流民建起来的,咱们也有人去那里从军,都是北面来的嘛……不是荆州兵,荆州是桓大将军的兵。”

    “我哪知道为啥西府不叫北府,北府不叫东府,你到底是要买东西还是不买?”

    “这事我晓得……当年刚刚南渡的时候,朝廷设立军府,咱们京口这里就是北中郎将的军府所在,就唤作北府了,我爹当年便在里面当过兵。”

    “太后那是能说的吗?我哪知道皇帝几岁?”

    “我知道你刚来,这些事但凡在这里待个三年五载你比我清楚……”

    不得不说,京口这里虽然不是正经的建康,但还是颇有些天子脚下风范的,路口集市上随便找个人聊几句,指着远处江边上的烽火台当个由头问一问,都能说个几句王桓褚谢郗。

    而一直到现在刘阿乘也才解了惑,晓得这大都督褚裒是怎么回事,竟然是外戚,执政太后的亲爹!而作为外戚,又大都督五州军事,竟然跟王谢郗桓并称了!最起码现在民间的煊赫程度是比郗、谢都要强的,谢家都被认为是褚家的附庸。

    具体为啥,好像谢家也是因为外戚起家的,却比褚家远一层。

    就这样,一直到午后阳光西斜许多,刘阿乘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摊子前,却见到刘三阿公正板着脸在等自己:“阿乘,你去打探草屩时价了?”

    “没有。”刘乘瞥了一眼旁边只隔了七八步的另一个草屩、草席摊子,果断摇头。“只是去探听时政了。”

    刘三阿公闻言,反而没有之前那种脸色了,只是一叹,然后又来问:“都打探到什么,可曾问清楚,咱们确系是白籍,不用徭役赋税的吗?开荒给不给种子?过冬怎么办?”

    刘乘一愣,旋即摊手苦笑:“竟把这些忘了。”

    “那你都探的什么?”刘三阿公再度气急。

    刘乘倒是不慌,只将自己听来的京口本地交通、军事信息、北府得名缘由,还有什么王谢褚郗之类的传言兴致勃勃的说了一遍,而刘三阿公耐着性子听完,彻底无奈,只能按着自己还有点疤痕的嘴角摇头:“随你吧。”

    少年干笑一声,终于老老实实倚在了草屩摊子后面的大树上,然后眼睛依旧滴溜溜转,恨不能记住所有来往车辆人员,看清楚市场上所有摊贩物件。

    不过说实话,卖草屩这事目前也真用不到他,谁来买双草屩,给三五个钱,三个是正经的五铢钱,五个是南方豪族私铸的沈郎钱,或者一两升粟米,一升是今年南方的新粟,两升是三年朝上的陈粟……这些事情,刘三阿公比谁都麻利,哪里要他一个少年掌眼?

    何况,刘三阿公此时也已经看出来了,这厮讨这个差事,根本就是为了来集上玩耍的。

    到底是少年心性,你也没办法不是?

    就这样,刘乘靠着大树,眼瞅着又卖了四五双草屩,心中则继续胡思乱想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客人。

    此人面黑,牵着一匹马,穿着正经葛袍,头上戴着一顶单梁进贤冠,腰间系着一个笛子,身材极高,又有些驼背……这些特征,使得此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正经的中年士人。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人身上的葛袍已经很脏了,进贤冠也显得破旧,而且头发粗粝发黄,左脚下的草屩更是直接从中间扯开了股绳,再不能用。

    走近停在摊前,明显能闻到一股跟其他短打扮流民一般无二的酸臭味。

    甚至因为他罩着袍子,而且之前在赶路,弄得满身汗,味道还要更重一点。

    “草屩……多少钱一双?”摸了两下后,此人终于开口,声音却颇为年轻。

    看来此人只是容貌显老,更兼衣物破旧,神态憔悴,不得梳洗,尤其是还微微驼背,以至于被当成中年人了。

    “五铢钱三个,沈郎钱五个,新粟一升,陈粟三升。”刘乘主动开口招待。“若是用衣物布匹来换也行,反正我们草屩还够多,看成色与你算便是……当然,若是有油盐酱醋,或者其他有用之物,也都可以拿来换。”

    那微微驼背显老的高个年轻人明显沉吟了一下,然后从自己腰后取下一个小口袋,打开以后竟只倒出一个沈郎钱来,原本赔笑的刘三阿公立即变了脸色。

    那人无奈,复又取了一个口袋,再一倒,竟然滚出来一个吃了一半的米饭团子。

    “我们不要这个。”刘三阿公赶紧摆手。

    那人明显窘迫起来,便是帮忙推车的两个汉子也都相顾无语——牵着挺壮的一匹马,怎么身上只有一文钱?还不如自己这些流民。

    倒是刘乘一早就看的清楚,那马鞍、缰绳都是半新的,跟此人衣物不合,怕是临时借别人的马也说不定。看这个样子,应该的确是个士族子弟,只是落魄到极致。

    而这个时候,那人复又寻到一个物件,却是腰中的那只半旧竹笛。

    结果尚未开口,刘三阿公便又要摆手。

    “若是愿意,拿笛子来换也无妨,只是我们不好作价,只能与你一双。”刘乘抢先来言,倒不是同情对方,而是他刚刚意识到,自己的人设就是一名落魄士族子弟,那当然要体谅这个彷佛骆驼祥子一般的同类。

    果然,刘三阿公看了身侧突兀开口的少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显老的驼背年轻人也不吭声,再加上脸黑也看不出来有没有红脸,只放下那笛子,然后取了一双草屩低头在那里换,换完之后依然没有走,反而好奇询问:“你们区区几人,如何有这般多的草屩来卖?”

    这是难得遇到的落魄士族,刘阿乘有心与对方搭话,便直言相告。

    结果就在话说了一半的时候,野集的西头,忽然有人压着声音轻喊了一句什么,随即,原本因为午后太阳而沉闷许久的集市彷佛活过来一般,莫说路上驻足停下的几个客人,便是商贩们也都纷纷卷动自己的货物,担着、拽着往路边让。

    很快,刘阿乘等人也听清了那句话——“有刀斧奴来了!”

    闻得此言,刘三阿公也反应了过来,喊着两个帮手将串着草屩的稻草绳一拽,先抬到树后面,然后又各自推了一辆独轮车转了过去,一回头,发现刘阿乘还在那里跟那个高个子穷酸一起发呆,便又赶紧过来拽住他,将这个少年拽到了树后面。

    原本好奇张望的刘阿乘到底没有拒绝己方伙伴的好意,只朝立在那里不动的高个笑了一下,便转到大树后面偷看。

    须臾片刻,一个足足十几辆车子的队伍沿着京口大道行驶了过来,前面和两侧果然有几个持刀斧开路的奴客,而更让人诧异的是,车队里占了近一半的辎车上,几乎全都有数名衣着华丽的年轻漂亮女子,其中两三辆车甚至毫不避讳,直接掀开帘幕,对着路边躲避肃立的商贩调笑指点。

    就这样,整个集市,目送着那被刀斧奴开路的车队远远离去许久,方才重新恢复秩序。

    “也卖了许多双了,早晚能交代,赶紧换了油盐酱醋,且走吧!”刘三阿公心有余悸,只在树后扯着少年商议。

    刘阿乘自然无话。

    就这样,两名一起来的伴当,一人将剩余草屩放在独轮车上,另一人则随刘三阿公一起拿着钱匆匆去买醋布、盐酱之类。

    而刘乘则忍不住好奇,趁机来问那葛袍高个之人:“兄台,这些江南士族的刀斧奴竟当街乱砍人吗?”

    “其实,若你不去冲撞,如今这些刀斧奴多少是不砍人的。”葛袍男子牵着马冷笑解释。“尤其是今日这车队主人,只看那些招摇过市的妓女和这隐士才用的辎车,再算算时间,便知道必然是谢家那位东山名士守孝完毕,准备回会稽享福呢……”

    刘乘听得“如今”、“多少”、“隐士”这些明显嘲讽话,本来还在跟着笑,结果听到最后,愣了许久,不由当场来问:“刚刚过去的是谢安?!”

    葛袍男子终于放下怀,认真打量身前的少年:“足下也知道谢安石吗?还未请教姓名。”

    “兄台年长于我,正该我来先请教姓名才对。”刘阿乘赶紧拱手。“之前失礼了。”

    “彭城刘氏,刘浪,加冠至此,只有一个小名吉利充字,你喊我刘吉利便可。”驼背男子居高临下,昂然回礼。

    刚刚还因为谢安距离自己只有十几步远而震惊的刘乘此刻心中委实无语,怎么全是姓刘的?还都是彭城刘氏?这京口莫非是捅了彭城刘氏的窝不成?!

    PS:感谢新盟主挚爱唯一b老爷,感激不尽。

    此外,这书前期人物,最起码到我存稿为止,如果是有门阀背景的,基本上属于历史人物,或者说历史上应该有这个人物,只是不晓得叫啥,我给做了姓名、外貌设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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