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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可有事?”
“回老爷,一切都好。“
“府里都收拾妥当了,膳食也已备好,就等老爷回来。”
“嗯。”
谢千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府外的静谧,也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门外。
他迈步走入府中,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轻轻落锁,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幽与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府内依旧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庭院老树的沙沙声。
赢西等人躲在隐蔽处,目光紧紧追随着谢千的身影,见他径直朝着庭院尽头那间最大的房屋走去。
那房屋墙体斑驳,屋顶瓦片整齐,虽不华丽,却透着几分庄重,想来便是谢千的书房与居所。
谢千推门走入,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再没有出来。
不多时,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
只见一名头发花白、佝偻着脊背的老仆,端着一个朴素的木托盘,从厨房里慢慢走了出来。
托盘上摆着几个小盂,盂里盛着清淡的米粥,旁边放着一小盘腌菜和一盘果干。
菜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连一点荤腥都没有,与谢千大司空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
老仆步履蹒跚,双手稳稳托着托盘,生怕洒出碗中的米粥。
他低着头,踩着小碎步,沿着庭院的小径,朝着谢千所在的房屋走去。
而府中的另外六名老仆,正聚集在厨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屋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他们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想来是忙碌了一天,正趁着膳前的片刻歇息片刻,准备一同用膳。
整个谢府,没有丝毫奢华的气息,只有这份平淡的烟火气,衬得愈发冷清。
赢西目光紧紧落在那托盘上的吃食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早有耳闻,谢千性情低调,生活素来简朴,却从未想过,这位权倾朝野的秦国大司空,竟简朴到了这般境地。
连一餐膳食,都简陋到只有米粥、腌菜和果干,甚至不如寻常小康之家的吃食。
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感慨与敬佩,轻声叹道:“谢公清苦,不慕荣华,我不如也!”
身居高位,却不贪慕荣华富贵,心中装着的,从来都是秦国的草民与江山,而非个人的享乐。
这般清苦自持,纵观朝野,当真无人能及。
赢西自认与兵同乐,但那也是偶尔,虽然与兵同食,但不代表他不会加餐呀。
不多时,那名老仆便又走了出来,手里的托盘已然空了,碗碟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谢千已经用完了膳食。
老仆依旧低着头,神情恭敬,捧着空托盘,缓缓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厨房的屋门被轻轻推开,府中的另外六名老仆,陆续走了出来。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与谢千一模一样的米粥、腌菜和果干,没有丝毫差别。
他们没有各自散开,而是径直走到庭院中那方陈旧的石桌旁,围坐在一起,没有尊卑之分,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各自拿起碗筷,慢慢吃了起来。
赢西等人躲在廊下,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震撼。
堂堂秦国大司空,竟然真的与府中的老仆吃同样的膳食,同样的米粥,同样的小菜,没有丝毫的区别。
风轻轻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月光与余晖交织,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这怎么可能?”
大司空,是朝中重臣,怎么会和下人同吃同住?
这太不可思议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大臣与下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尊卑有序,不可逾越,可谢公,却打破了外人的认知,让外人无法理解。
纵然赢西身为大司马,常年在军中,与兵卒同吃同住,也不是没有过。
在他看来,只有与兵卒同甘共苦,才能了解兵卒的心声,才能赢得兵卒的拥护和信任,才能带领兵卒打胜仗。
可他也清楚,军中的兵卒,与府中的下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军中的兵卒,虽然身份不高,但也是有爵位的,最低级的兵卒,也能获得“士”的爵位,享有一定的待遇和尊严。
可府中的下人,大多是普通的草民,没有爵位,没有尊严,地位低下,与兵卒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谢千身为大司空,位高权重,竟然能放下身段,与这些地位低下的下人同吃同样的膳食,没有丝毫的架子,没有丝毫的尊卑之分,这份胸怀,这份气度,实在令人敬佩。
“早闻谢公有奇,今日亲眼所见,当真奇也!”
两名亲卫纷纷点头。
他们也见过不少朝中大臣,大多都是贪图富贵,摆足了架子。
别说与下人同吃同住,就算是对下人,也都是呼来喝去,极其傲慢。
像谢公这样清廉简朴、平易近人的大臣,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庭院尽头那间房屋的木门,轻轻发出一声“吱呀”轻响,打破了府中的静谧。
谢千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依旧是那身素色无纹的锦袍,衣摆平整,没有丝毫褶皱。
他刚用过膳,面色愈发平和,眉宇间的疲惫消散了大半,眼神清亮而舒缓,褪去了朝堂上的沉稳威严,多了几分寻常老者的淡然与闲适。
此时,庭院中的老仆们早已用完了膳食,正围着石桌收拾碗筷。
陶盘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下人是不能使用铜器用膳的,那是身份的象征。
不过好在那时就已经有了陶器。
听到屋门响动,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微微躬身,齐声开口道一声: “老爷。”
没有丝毫谄媚,只有发自内心的敬重,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刚用过膳的暖意。
谢千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老仆们,眼神柔和得像庭院中余晖未散的光影,语气平缓而温和,没有半分架子。
“都收拾干净吧,早些歇息,不必太过操劳。”
“谨遵老爷的话!老爷也早些歇息!”
老仆们纷纷应声,声音里满是感激,躬身的幅度又深了几分,随后便转过身,继续收拾。
谢千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缓缓移向庭院深处,随即转身,朝着庭院尽头的后花园走去。
仿佛外界的所有纷争、朝堂的所有喧嚣,都被隔绝在外,与他毫无关联。
此刻的他,不再是权倾朝野的秦国大司空,只是一位安于简朴、享受片刻闲适的老者。
心中没有权谋算计,只有眼前的清净与安然。
赢西等人躲在隐蔽处,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敬佩之情,又添了几分。
“大人,谢公要去后院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跟上去。”
几人小心翼翼地跟在赢西身后,悄悄尾随谢千。
后院不大,倒像是菜地。
里面种着耐寒的吃菜和草药,没有名贵的花草树木,也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显得格外朴素,却也生机勃勃。
谢千缓缓走在后花园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那些冬菜和草药,偶尔会停下脚步,弯腰查看冬菜的长势。
赢西带着赢说紧紧跟在谢千的身后,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他们的脚步很轻,就算是叶子树枝,都不敢触碰,生怕惊扰了谢千。
就在这时,谢千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都来了,为何还要避着老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赢西和赢说,还有两名护卫的耳边响起。
他们瞬间僵住了,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慌乱。
几人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有发出丝毫的动静,可没想到,还是被谢千发现了。
赢西的心中,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谢千竟然如此敏锐,竟然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样也知道现在已经无法再隐藏下去了。
然后,带着赢说,缓缓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朝着谢千的方向,深深躬身,语气恭敬而诚恳:“晚辈赢西,不请自来,携公子,拜见谢公。“
以谢千的年纪,赢西在他面前,还真得算得上是晚辈。
“方才冒昧潜入府中,惊扰了谢公,还请谢公恕罪!”
赢说也连忙跟着躬身:“赢说,拜见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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