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墨鸦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诚意?”
月神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白色的光弧闪过,像一弯被摘下来的月牙,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我的条件很简单。北境现在就要给我月神教钱财、粮食、兵器。我要的不是空头承诺,是真金白银。”
墨鸦的眼神骤然一寒。
这个女人,简直是在趁火打劫。
北境孤立无援,四面受敌,她就抓住这一点,狮子大开口,想要榨取北境更多的血,像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着伤口转圈,等着猎物自己倒下。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和这个女人交易,她太贪心,太精明,每一步都踩在北境的软肋上,每一步都让他退无可退。
可殿下的命令就在眼前——“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墨鸦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可以。”
他的声音沉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决定先答应下来,至于给多少,到时候还是北境说了算。
先给一点稳住她,剩下的拖一拖,拖到朝廷大军压境,她自然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到那时,谁求谁还不一定。
月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刀刃上凝的霜,却冷得彻骨,让人脊背发凉。
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答应了与北境联盟。”
墨鸦微微躬身。“合作愉快。”
月神的手指停了一下。“不过,眼下最麻烦的事,还是大秦那五万大军。不知道北境该如何解决?”
墨鸦心中叹了口气。
他上次说韩忠与北境有旧交,可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月神相信北境的能量,给她一个“北境能办事”的印象。
如今秦牧如日中天,口碑逆转,韩忠还能不能听北境的话,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追兵。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笑了笑。
“放心吧,我家王爷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不过,那毕竟是五万精锐,北境也没有与大秦彻底翻脸,表面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到时候,肯定也会抓一些月神教的人,才好交差。”
月神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这个我自然是懂的。放心吧,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墨鸦心中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他躬身行礼。“好,那我现在就去通知王爷。”
月神轻轻“嗯”了一声。“去吧。”
墨鸦转身,快步走出大殿。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
白玉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内的烛光和那道冰冷的视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月神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冰冷的礁石。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停了,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天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呜地响。
“北境。”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割在皮肤上。
.......
墨鸦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像一滴墨落入深水,无声无息。
秦牧站在环洞外的山壁上,负手而立,晨风从他身后吹来,扬起月白色的衣袂。
他望着那条窄窄的山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早已布好的陷阱。
“你们说,韩忠那个人会背叛朕吗?”他的声音很轻,被山风卷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飘进身后三女耳中。
赵清雪站在他身侧,霜月剑垂在腰间,剑鞘上的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光。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见惯了人心后的从容。
“我觉得应该不会。北境现在孤立无援,四面楚敌,韩忠但凡不是傻子,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到徐龙象那边去。”
秦牧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那片苍茫的群山。
“但愿如此。否则,朕不介意杀了他。”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淡之下,是刀锋一样的冷。
云鸾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剑柄,目光如鹰。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沉稳。“陛下,属下觉得,月神教肯定另有兵马隐藏在暗中。”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何以见得?”
云鸾微微低头,抱拳。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从唇间放出来的。
“那月神敢对北境狮子大开口,索要钱财粮草兵器,显然是颇有底气。可属下在月神教大本营所见,满打满算不过数千人,加上各地分坛的信众,大多也是普通平民,不堪为兵。她敢要这么多粮食和武器,又在大本营囤积了那般多的粮草兵器,野心绝不止于数千教众。”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坚定。
“属下觉得,她在暗中某个地方,至少培育了一支更加庞大的军队,人数起码在五万以上,甚至可能更多。”
秦牧笑着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分析得很对。”
赵清雪站在一旁,听着云鸾这一番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个沉默寡言的高冷少女身上。
她一直对秦牧身边这个不爱说话、却永远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的女子很感兴趣。
如今听她条分缕析、层层递进地说出这番见解,心中不禁刮目相看。
这女子不是只会拔剑的护卫,她的脑子比许多朝堂上的大臣都清醒。
姜昭月也看了云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云鸾都这么聪慧了,一眼就看出了月神教暗中的图谋,而她还在这里云里雾里,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完全弄明白。
她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无法帮到秦牧,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她咬了咬嘴唇,攥紧了衣角。
她要更努力才行,不能总是站在他身后,像一朵需要别人浇水的花。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像火苗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没有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条蜿蜒的山路。
晨光越来越亮,将群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走吧,咱们去找一下月神教隐藏的兵力在哪里。”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去找一支五万人的隐秘军队,不过是去自家后院找一只走丢的猫。
云鸾低下头。“是。”
秦牧迈步,沿着山壁的石阶往下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衣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带起细碎的露珠。
三女跟在他身后。
晨光越来越亮,山间的薄雾被阳光驱散,露出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
秦牧走下山壁,踏上那条窄窄的土路,步伐不疾不徐。
赵清雪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两侧密密的树林。
“月神教若真藏了数万兵马,不可能在太远的地方。粮草转运、与总坛呼应,都要考虑。”
云鸾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说得对。属下以为,藏兵之地应该在大本营百里之内,地势险要、不易被发现的深山之中。”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两侧的山势,偶尔望向远处的峡谷,像在寻找什么。
姜昭月走在最后面,心中那股羞愧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看着秦牧的背影,又看了看赵清雪和云鸾,咬了咬唇。
她不能一直这样,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哪条沟谷能藏人,哪片密林能扎营,哪座山崖能设哨。
走了一段路,秦牧忽然停下。
他站在一处山脊上,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隘口可以进出。
“这个地方怎么样?”他问,语气像在考学生。
云鸾上前半步,目光扫过谷地。“易守难攻,隘口一夫当关,谷内可藏万人。若在这里扎营,外面很难发现。”
赵清雪也看了一眼。“水源呢?数万大军不能没有水。”
秦牧笑了笑,抬手朝谷地深处一指。
那里有一条溪流,从山涧中蜿蜒而出,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月神教选了这么多年的大本营,不会不考虑水源。他们若真藏了兵,一定在有山有水的地方。”
他迈步继续走,三女跟了上去。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几乎遮住了天。
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传来水声,越来越大。
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条河谷,两岸陡峭,谷底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水声轰隆。
秦牧站在河边,望着对岸那片更密更深的山林。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山壁上,那里有刀劈斧凿的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云鸾,你看那里。”他抬手一指。
云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年头不短了。”
赵清雪的眉头也蹙了起来。“莫非那里就是入口?”
秦牧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河水分开,露出一条湿漉漉的石板路,通向对岸。
“过去看看。”他迈步走上那条石板路,月白色的长袍在河水的雾气中微微泛潮。
三女跟在身后,脚步声在两岸之间回荡,被水声吞没了大半。
http://www.badaoge.org/book/154592/5743167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