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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带着三女穿过河谷,踏上了对岸的石板路。
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像碎金。
越往里走,人类活动的痕迹越明显。
路边的树干上有人工砍伐的痕迹,断口已经长出了新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陶片和生锈的铁钉,还有几处被踩塌的灶台遗迹,石块被烟火熏得发黑。
三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赵清雪的手指在霜月剑鞘上轻轻摩挲,目光扫过那些痕迹,嘴角微微上扬。
云鸾的眉头松开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姜昭月攥紧了衣角,心跳快了几拍。
这说明他们找对了地方。
云鸾蹲下身,手指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下面一片被踩得结实的泥土。
泥土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脚印,有的深有的浅,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还有马蹄踏过的凹坑,边缘已经干裂。
“陛下,您看这里。”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很明显是被人大量踩踏后留下的痕迹,还有战马踩踏过的痕迹。而且这个路的尽头就是月神教大本营的方向,属下猜测,这是他们的资源补给线。”
秦牧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你猜得很对。”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方才快了些许。
三女跟在身后,脚步声在密林中沙沙作响,惊起几只藏在树丛中的山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秦牧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后,示意三女停下。
三女立刻止步,屏住呼吸,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
“前面有侦察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看来咱们真找对地方了。”
赵清雪的目光立刻扫向两侧的大树。
在她的经验中,侦察兵最喜欢藏在高处。
树冠茂密,视野开阔,能俯瞰整片区域。
可她的目光从一棵棵树冠上掠过,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些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只有鸟雀和松鼠,没有人的影子。
云鸾的目光也落在树上。
她的眼力比赵清雪更锐利,能看清百步外树叶上的虫眼,可此刻她同样一无所获。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按上了剑柄。
姜昭月站在最后面,目光没有往树上看,而是落在地面上。
她想起在北境时,曾经在军书上曾看过北莽的手段。
书上说,北莽的斥候擅长挖地洞,把身子埋在土里,上面盖上草皮,从远处看和地面一模一样。
姜昭月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前方的地面,扫过那些枯叶、碎石、草丛和隆起的土包。
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前方约莫五十步处,有一小块地面微微隆起,隆起的弧度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上面盖着的草皮颜色比周围的略深,像是被人重新铺过的。
她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陛下,是不是在那个地方?”
秦牧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没错,就是那里。那里应该有一个地堡。”
姜昭月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中映着秦牧嘴角那抹笑意,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猜对了,她真的猜对了。
她不是一无是处,她也能帮上忙。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云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娘娘果然聪慧,属下惭愧。”
赵清雪也笑着点了点头。
“昭月观察细致,心思缜密。”
姜昭月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没、没什么,只是凑巧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羞涩,可那羞涩底下,是藏不住的欢喜。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密林深处。
“他们应该在这一片区域修建了一大片地下通道和地堡。地堡和地下通道连接着整个基地,纵横交错。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能让整个防御体系完成反应。”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地下密如蛛网的通道,四通八达,藏兵、储粮、转运、出击,敌人从地面进攻,他们从地下冒出来,防不胜防。
这种工程,不是几年能完成的。
“这可是个大工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秦牧笑了笑。“走吧,咱们去观摩一下这个大工程。”
他迈步,朝那个地堡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长袍在密林中格外显眼,像一面移动的旗帜。
三女跟在身后,赵清雪的霜月剑出了鞘,云鸾的细剑也拔了出来,姜昭月走在最后面,双掌微曲,真气在掌心流转。
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近。
那个隆起的土包就在前方,草皮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地堡入口藏在那个隆起的土包下面。
一块草皮被伪装成盖板,掀开后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边缘用粗木加固,泥土被夯得结实。
一条狭窄的甬道斜斜向下,两侧的土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闷热的空气中微微摇曳,将甬道照得昏黄。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灯油的焦味和男人身上的汗臭。
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地室,四壁用木板和石条支撑,顶上是粗大的横梁。
一张矮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摊着几副磨损严重的纸牌,牌角卷曲,沾满了手汗渍。
桌旁散落着几个空酒坛和一堆花生壳。
墙角堆着几捆长矛和弓箭,靠门的地方挂着一排斗笠和蓑衣。
四名男子围坐在矮桌旁,两个在打牌,两个在观战。
他们都穿着灰白色的短打,腰间挎着短刀,脚蹬草鞋,鞋底沾满了干泥。
其中一人把牌往桌上一甩,骂了一声。
“这破日子,真是越来越无聊了。还要在这里再熬两天才能回去换班,真难熬。”
他对面的人捡起牌,一边洗一边说:“忍一忍吧。咱们四长老这段时间正被三长老找茬呢,要是咱们这边出点差错,被三长老找到借口,四长老肯定拿咱们开刀。”
第一个说话的男子把腿翘到桌上,抱着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头顶的横梁,叹了口气。
“哎,就应该给咱们这些前哨的地堡也配备几个女人,不然实在太无聊了。”
旁边两个打牌的人听到这话,同时淫笑了一声。
其中一个把手里的牌一推,舔了舔嘴唇。
“我不喜欢什么娘们,要给就给几个细皮嫩肉的少年,那才过瘾。”
最后一个人——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男子把牌一合,敲了敲桌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严。
“好了,这些想法想想就行了。咱们前哨地堡的任务很重要,怎么可能会给你享乐?都给我忍两天,等回去以后,你们敞开了玩。”
其他三个男子嘿嘿笑了几声,连连点头。“好嘞好嘞。”
小头目重新拿起牌,一边理一边随口问:“哎,上一批送来的那帮信徒里边,你们觉得哪个最有意思?”
左边那个男子眼睛一亮,凑过来。“就那个扎麻花辫的,哭起来嗓子尖得很,我一巴掌下去,那声音——”
“我喜欢那个白净的小子,”另一个打断他,搓着下巴,眼中闪着淫邪的光,“腿长,腰细,叫起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寒光从甬道口无声地掠过,快得像一阵风。
三颗头颅同时离开了脖颈,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了矮桌一地。
纸牌被血冲散,花生壳浮在血泊中,像一艘艘红色的小船。
三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坐姿,手指还捏着牌,嘴巴还张着。
小头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喊,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刀,手指刚触到刀柄,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覆上了他的头顶。
秦牧站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闭上了眼。
小头目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睛翻白,嘴角流出涎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秦牧松开手,将那个已经变成白痴的小头目随手丢到一边。
云鸾拔剑,一剑斩下了他的头。
秦牧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
“果然如我所料。这整个山谷都被他们掏空了,下面全是地道。他们的大本营就在山谷最深处的山洞中。不光如此,他们还打算再挖一条地道,直通月神教大本营。”
赵清雪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整个山谷都掏空了?那得挖多少年。”
云鸾收剑入鞘,环顾着这间简陋的地堡,啧啧称奇。
“为了防止大秦发现他们的踪迹,还真是煞费苦心。把整座山都挖空了,藏在底下,地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赵清雪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这月神教看来是一直都没有真正消失。这些年来,他们暗中干了不少事情。”
云鸾的目光扫过那几具无头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从他们刚才的聊天来看,他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三长老找四长老的茬,内斗不小。”
赵清雪补充道:“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并没有多么警惕。打牌喝酒,聊女人聊少年,连个放哨的都没派出去。”
秦牧笑了笑,负手而立。
“月神教在西南发展了几十年,一直顺风顺水,没有明显的外敌。他们在这里的日子又这么休闲快活,自然是松懈了下来。”
姜昭月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原来他们在外面吸纳那些少男少女的信徒,是给这些士兵享用的。那些人——那些少女……”
她的声音在发抖,说不下去了。
秦牧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这些士兵也是人。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凭什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道里待上几十年?欲望这东西,堵不如疏。”
云鸾若有所思。
“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长老都是些什么人。若能扩大他们之间的仇恨和缝隙,说不定这支军队就能不攻自破。”
秦牧笑了笑。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迈步走向地室深处那扇半掩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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