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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推开霍格别墅大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不是打砸的那种——霍格砸东西有周期,上次刚砸完,佣人刚换好新的,短期内他舍不得再砸。
这次是酒,满地空瓶。
帝国特供的、中枢星便利店随手买的,混在一起堆在茶几和地板上,像一座小型垃圾山。
霍格蜷在沙发角落里,一只手攥着酒瓶,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真邋遢!
弗莱踩着酒瓶之间的缝隙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审视自己的弟弟。
他心情应该很好的。
权珩失踪了。
穿梭舱在十七星星域被海盗击毁,联邦那边封锁了消息,但瞒不过监察庭的眼线。
未来的联邦执政官,在赴任前夕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到他嘴里还贴心地控制了温度。
香得很!
而且他今天还被庭长夸了。
说他“有大局观,不拘泥于眼前得失”。
翻译成人话就是:联邦折了翅膀,你小子看着挺开心但没表现出来,很好,成熟了。
弗莱确实没表现出来。
因为他那个愚蠢的弟弟情绪低落,又影响到了他。
弗莱弯腰捡起一瓶没开封的酒,坐到对面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
“权珩失踪了。”他语气平淡,像在播报天气。
霍格没反应。
“穿梭舱被海盗击毁,坠入十七星大气层,大概率尸骨无存。”弗莱抿了一口酒,“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霍格闷闷地“嗯”了一声。
弗莱皱眉。
怎么还没开心起来?
霍格跟权珩打了不知道多少架,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现在敌人死了,他不应该跳起来开香槟吗?
怎么一副死了爹的样子?
弗莱仔细审视霍格的状态。
眼眶红肿,衣领敞开,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活够了”的气息。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弗莱觉得胸口像有人拿砂纸在心脏上反复打磨,钝钝地疼。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
这个动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又来了。
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像潮水一样从某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涌过来,淹没了他。
弗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住这股烦躁。
他和霍格之间有共感。
这件事弗莱知道很久了。
从他们还在孕育舱里的时候,两人的心跳频率就会互相影响。小时候霍格摔一跤,弗莱膝盖也会莫名其妙地疼。
后来长大,这种共感逐渐减弱,变成了一些模糊的情绪传递。
弗莱一直没当回事。
霍格脑子简单,情绪也简单——开心、难过、生气,三种循环播放,偶尔加个“饿了”。
这些情绪传递过来,对弗莱来说就像背景噪音,不影响办公,不影响思考。
但最近不对了。
最近这股“背景噪音”越来越吵,越来越频繁,烦人。
弗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声音冷了八度:“你到底怎么了?”
霍格终于从沙发角落里抬起头,一双蓝绿色眼眸布满血丝,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没什么。”他声音沙哑。
“没什么你喝成这样?”弗莱冷笑,“权珩死了你应该高兴,你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霍格没接话,仰头灌了一口酒。
弗莱等了十秒,耐心耗尽,起身准备走。
“哥。”
弗莱脚步一顿。
霍格很少叫他哥。
自从弗莱放弃爵位去了监察庭,霍格就再也没叫过。
“坐。”霍格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陪我喝点。”
弗莱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两人对饮。
弗莱不说话,霍格也不说话。
沉默在酒精的催化下逐渐发酵,变成一种微妙的、介于尴尬和默契之间的氛围。
霍格又喝完一瓶,忽然开口:“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弗莱差点把酒喷出来。
他转头看向霍格,目光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说什么?”
“算了。”霍格自嘲地笑了笑,“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弗莱冷声道。
“你懂?”霍格偏过头看他,“你谈过恋爱吗?”
弗莱沉默。
“你连雌性的手都没牵过吧?”霍格嗤笑,“整天就知道写报告、查案子、拍庭长马屁——”
“我没拍过马屁。”
“让你干嘛就干嘛,那不叫拍马屁叫什么?”
弗莱被堵得说不出话。
霍格又灌了一口酒,情绪终于决堤。
“我喜欢她。”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
但弗莱觉得这根羽毛是根铁羽毛,直接砸穿了他的天灵盖。
“谁?”
“桑玄。”
弗莱瞳孔地震。
桑玄?
那个亚雌?
十七星来的?畸形翅膀的?
弗莱的大脑飞速运转,把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全部串联起来。
霍格对权珩的敌意——不对,与其说是对权珩,不如说是对“权珩身边那个人”。
围巾——所以那条围巾是桑玄织的?
弗莱想起自己在办公室看到权珩戴围巾时,霍格整个人都炸了的样子。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品味小众,是同一个人织的。
弗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霍格不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上次我怕你针对她,现在没关系了。”
“监察庭现在很看重她不是吗?”
弗莱冷声道:“很好,你成长了。”
“但路西法家族的伯爵为了一个亚雌成长,我宁愿你不成长。”
“那你告诉我,那个SS雌性你不要了是吗?”
霍格的声音很低,“给你不行吗?”
弗莱捏紧拳头。
他他妈是捡破烂的吗?不要的都给他。
“你可以把桑玄给我。”
霍格立刻仇视地看向他,“你以为她是物品吗?你想要就给?”
“现在她已经不理我了,都怪你!”
“要不是你上次把她掐在空中,她根本就不会生我的气!”
弗莱真的被他气得发抖。
醉酒的人情绪时好时坏,很容易变得不体面。
以前只知道暴躁易怒,现在又哭又闹。
霍格又开始沮丧,“这怎么办啊?”
弗莱被他问住了。
他怎么知道?
他又没喜欢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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