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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06章 无心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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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越手持圣旨,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武德司亲从官,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开宝寺贡院。

    刚到门口,林越便请出圣旨,高声表明身份:“本巡考官奉官家之命,以代君巡考之职,督查此次省试,掌便宜行事之权,贡院上下,皆需听候调遣!”

    贡院值守的军士、官员见圣旨在此,又听闻是代君巡考,皆神色恭敬,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次省试最高监察官乃是中书侍郎沈义伦,他主掌贡举总事务,按规制不入贡院锁宿,只在贡院外设帐统筹。

    听闻林越到来,连忙亲自迎了上来,拱手笑道:“林真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沈义伦引着林越走进贡院值房,奉茶寒暄几句,便试探着问道:“真人此次前来,想必是要即刻前往考棚巡视,查看贡士答题情形?我这就引路。”

    林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摇头:“沈相公不急,考棚巡视稍后再去不迟。本巡考今日前来,首要之事,是去锁院一趟,见见诸位考官。”

    沈义伦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纳闷。

    所谓锁院,便是省试开始前,所有负责出题、阅卷的考官,需提前进入贡院指定区域居住,直至放榜之日方可出院。

    目的便是隔绝考官与外界的联系,杜绝说情、泄密等舞弊行为,确保科举公平。

    锁院内考官的饮食、起居皆由贡院专人供给,与外界彻底隔绝,连家人也不得探视。

    虽有锁院规矩,但林越是代君巡考,手持圣旨、身怀便宜行事之权,入锁院查看并无不妥。

    沈义伦心中虽疑惑林越为何执意要见锁院内的考官,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遵真人之命,我这就带您前往。”

    二人一同前往贡院深处。

    贡院在都堂设有专门的帘内办公区域,名为考校所,也称都堂帘内,此次省试的所有核心考官,皆被锁在此处。

    抵达考校所门口,值守军士见沈义伦与林越到来,且林越手持圣旨,立刻放行。

    林越步入考校所,当即传下指令,将都堂帘内所有核心决策层考官,全部召集到都堂主大厅。

    不多时,几名身着官服的考官陆续赶来,纷纷拜见林越。

    为首一人身着紫色官袍,面容沉稳,正是礼部侍郎、权知贡举王继隆,也就是此次省试正主考,

    紧随其后的是副主考二人,分别是翰林学士、史馆修撰扈蒙,以及权直学士院、知制诰张澹。

    还有监察御史陈修,身为参详官,主管阅卷事宜。

    秘书省著作郎赵延嗣,负责换卷,防止阅卷官徇私。

    三司盐铁判官刘兼,掌管贡院后勤,统筹纸张、膳食、门禁等物料与值守事务。

    这些人皆是朝中重臣,早已听闻林越的大名,知晓他深得官家信任,神通广大。

    只是纳闷为何官家会突然派他前来巡考,心中难免有些意外与忐忑。

    众人纷纷拱手见礼,各自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自己的主管工作,语气恭敬。

    林越一一抬手还礼,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神色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例行督查。

    可暗中早已悄然开启人心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众人,仔细查看每个人的面板信息。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没有任何与科举舞弊相关的提示,哪怕是一丝异常也未曾显现。

    好感度却不低,都在四十分以上。

    林越心中暗自纳闷,按理说,舞弊之事绝非一人可为,这些核心考官中定然有人牵涉其中,可人心鉴却毫无反应,这可如何是好?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快速思索对策。

    忽然他注意到陈修的面板备注上有性格胆小,行事粗糙的性格信息。

    一个念头瞬间萌生:既然无法直接查到线索,不如打草惊蛇,利用陈修胆小的性格,让他们自己露出漏洞。

    更何况,武德司的人此刻正在暗中排查,只要这些人稍有异动,必然逃不过武德司的眼睛。

    打定主意,林越对着其余考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诸位辛苦了,先各自回岗位值守,本巡考官稍后再逐一查看各位的工作······哪个,陈御史且等等,本巡考有话要问。”

    众人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违抗,纷纷躬身告退。

    都堂主大厅内,只剩下林越与陈修二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林越端坐于上,目光静静盯着陈修,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陈修站在下方,被林越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愈发忐忑,手心渐渐冒出冷汗,后背也浸湿了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半晌过后,就在陈修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林越突然开口:“陈御史,实不相瞒,今日清晨,已有人向官家告御状,举报此次省试之中,有考官暗中勾结外界,泄露试题,纵容贡士舞弊,败坏科举公允。不知陈御史,是否知晓些什么?”

    “什么?!”

    陈修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躬身摆手,语气慌乱,声音都带着颤抖:“巡考官明鉴!在下不知!绝对不知啊!在下身为参详官,主管阅卷,素来恪尽职守,深知科举乃是国之根本,怎敢以身试法,参与舞弊?此事定是有人恶意诬告,还请巡考官明察!”

    他一边辩解,一边赌咒发誓,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越的目光,显然是心中有鬼。

    林越心中了然,他本就没指望陈修立刻承认,见状只是淡淡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陈御史不必惊慌,本巡考官只是例行询问,并无他意,若是不知,那便是误会一场。”

    就在这时,林越再次悄然开启人心鉴,目光扫过陈修的面板。

    只见陈修对他的好感度瞬间从四十二分降至负十分,面板上还多了一行清晰的提示:【受王继隆所托,从其处获取省试考题,暗中将考题传递给符承煦、沈清晏的家人。符承煦乃王继隆需特殊照顾之人,沈清晏乃陈修要扶持的人。他们欲借舞弊,助二人家族弟子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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