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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了！
林越暗喜，却不动声色地收敛神色：“既然陈御史一概不知，此事便就此打住。但有一言叮嘱，还请陈御史守口如瓶，切勿将今日的问话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扰乱考场秩序。否则，一旦事态扩大，陈御史也难辞其咎。”
“是是是！下官谨记，绝不敢外传！绝不敢外传！”
陈修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却依旧想亡羊补牢，撇清关系，“林真人明鉴！自贡院封锁以来，我等一同被留在此处，已有十日之久，寸步未出，根本没有机会与外界接触，如何泄露试题？定是有人恶意诬告······”
“行了，你退下吧！”
林越不耐烦挥挥手，陈修不得不咽下半截话，躬身告退。
看着陈修匆匆离去的背影，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清楚，以陈修胆小怕事的性格，定然会将今日的问话告知其他考官。
用不了多久，所有牵涉舞弊的人，都会心生慌乱，自乱阵脚。
到那时，他们便会露出更多马脚。
武德司的人早已在暗中布控，只需循着这些破绽追查，定能挖出更多舞弊的实据。
这一步打草惊蛇，算是走对了。
······
林越不再多作停留，既未再召见其他考官问话，也未多说半句多余的话，转身迈步离去锁院。
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端倪。
一众考官面面相觑。
林越突然到访，猝然召集众人，又单独留下陈修问话，本就让他们心头紧绷，甚至早已做好了被挨个儿问话的准备。
可谁曾想，林越竟这般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
来去匆匆，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随意，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真人这是······他到底唱的哪一出？”
扈蒙悄悄看向王继隆，低声问道。
王继隆面色沉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强作镇定，摇了摇头：“不知！但林真人深得官家信任，行事素来莫测，咱们只需恪守本分，谨言慎行，莫要露出破绽便是。”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莫不是官家已察觉到了什么？
传闻林真人善于相面断事，方才召见陈修，会不会已经看出了什么？
若是此事败露，他们所有人，乃至背后的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沈义伦脸上也带着几分困惑：“真人，这便要走了？不再多查看一番锁院情形？”
他全程陪着林越，却始终没摸清林越的用意。
只觉得林越此行太过蹊跷，莫名其妙地闯入锁院，又莫名其妙地离开，如同上茅房一般随意。
林越淡淡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锁院情形，本巡考已然知晓。沈侍郎，带我去主薄房，查考生档案。”
闻言，沈义伦心中疑惑更甚，却没多问。
不多时，便抵达贡院主薄房。
主薄房内堆放着厚厚的文书册籍，几名校尉正伏案整理贡士信息，见林越与沈义伦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林越目光扫过屋内，直截了当地对主薄说道：“取此次省试贡士名册来。”
主薄不敢怠慢，连忙转身从书架上取出装订整齐的贡士名册，双手奉上。
林越没接，沉声道：“不必全拿，找出符承煦、沈清晏二人的登记信息，速速呈来！”
这话一出，屋内的几名校尉皆是一愣，连身旁的沈义伦也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林越。
竟是直接点名查找这两人，而非随机抽查，这般精准的目标，太过反常，难免让人多想。
难道这二人有什么不妥？
沈义伦也在暗自揣测，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见几名校尉还在发愣，连忙低声呵斥：“尔等还不快找！磨磨蹭蹭的，莫要耽误林真人公务，尔等可吃罪的起？”
主薄等人连忙应声，快速翻阅名册，不多时便找到了二人的信息。
林越接过名册，仔细翻阅查看，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料到二人出身不凡，却未曾想，竟如此之大。
这个符承煦的父亲是符昭愿，现任西京作坊副使，但他祖父符彦卿，可是这个时代底蕴最强的勋贵，没有之一。
这人是顶天立地的超级外戚，当世数一数二的三朝宿将，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大宋五朝，一生荣宠至极，家门鼎盛到了极致。
他长女是后周世宗柴荣的皇后，次女是后周末代太后，也就是小符后，是柴宗训之母。
六女则是赵光义的正妻，虽早死，却被赵光义追封为懿德皇后。
只是因林越的穿越，历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赵光义谋反失败身死。
而符氏一门也因六女早逝，并未被赵光义谋反之事牵连过深，依旧保有极高的名望与地位。
林越缓缓合上名册，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权衡利弊。
他清楚，大宋江山本就是赵匡胤从后周孤儿寡母手中夺得，立国之初，太祖便立下誓言，善待柴氏后裔，优容前朝勋贵，许诺世代保全其子孙，以此安抚天下人之心，稳固朝堂根基。
而符彦卿，既是周太后的生父，外戚身份，名望隆重，在朝野上下、世家勋贵之中，有着极高的影响力。
如今，若无确凿的重罪证据，贸然动符氏族人，不仅会有损官家的颜面，更会落得个鸟尽弓藏、薄待勋旧的非议。
届时，朝堂人心动荡，世家舆论哗然，反而不利于朝局稳定。
沉默片刻，林越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定。
纵然顾忌重重、束缚甚多，可此次科举舞弊一案，牵涉甚广，关乎国本文运，关乎寒门贤才的出头之路，容不得半分姑息，更容不得徇私枉法。
符承煦仗着家世显赫，便横行科场、徇私舞弊，目无王法，若是纵容下去，日后必然会有更多世家权贵子弟效仿。
届时，科举公平荡然无存，寒门贤才永无出头之日，朝堂也终将被世家权贵垄断，积弊丛生。
有些势力，越是根深蒂固，便越要借机敲打。
有些积弊，越是盘根错节，便越要狠心拔除。
改出手时就出手。
没有人，能阻止他查清舞弊、肃清朝纲的步伐。
更没有人，能阻止他完成系统任务。
哪怕是权倾朝野、底蕴深厚的符家，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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