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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站在码头上，日头晒得人后脖颈微微发烫。
林清舟蹲下身来，捡了一根干枯的柳枝，在脚前的泥地上划了一道横线，算是河岸的轮廓。
"咱们先说库房的朝向。"
他用柳枝在横线上方画了一个方块，
"门要朝着河面开，货物从船上卸下来，直接就能抬进库房，省得绕路，窗户开在北面，南面日头太烈，干货经不起暴晒。"
晚秋在他旁边也蹲下来，伸手在地面上比了比，
"库房起三间，中间最大的一间做储货，左边隔出半间做账房，右边那间住人。"
"住人的话得有灶台。"
林清河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随意却周到，
"守库的人总不能顿顿回村里吃，那边得支个小灶。"
林清舟点了点柳枝，在右边那间方块的角落又添了一个小圈，
"小灶台，留个烟道，靠后墙，不占地方，前面搭一张床铺，一张桌，一把椅子，简单些就行，
以后冬天天冷，屋里生了火，人也暖和，货物也不怕冻。"
林清流蹲在一边听了一会儿，插嘴道，
"那储货那间里头要怎么摆？总不能什么都往地上一堆吧？咱们的货有轻有重，有怕压的有不怕压的，堆在一起可不行。"
林清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柳枝在储货间的方块里来回画了几下，
"里头要打架子，靠墙三面全打上，一层一层隔开，底下放重货，沉些的麻袋和坛子搁在最下层，中间放中等分量的木箱和篓子，
最上层搁轻的，怕潮的，需要单独放的细货，每层搁板之间的空隙留得宽窄不一，最宽的那层留两尺，方便放高些的物件。"
晚秋听了，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那几面墙的架子格局，点了点头，
"还得留出一条走道，至少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架子不能打到顶，顶棚底下留一尺多的空，通风透气，也方便检查屋面有没有漏水。"
林清山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他弯下腰来，伸出巴掌在泥地上比了比，
"三间屋，每间宽约一丈二，进深一丈五，差不多够用了，夯土墙，茅草顶，地基要垫高半尺，防河水涨潮时的潮气渗上来。"
"门槛也要做高些。"
晚秋补充道，
"河岸离水面虽有一人多高，可要是遇上连日的春雨，水位涨起来也不一定，门槛做高五寸，里头再铺一层干砖，比土面再高一两寸，双重防潮。"
林清舟拿柳枝把刚才比划的几道线又描深了些，心里默默把尺寸和布局过了一遍。
他抬起头来看着晚秋，
"像这样的库房，咱们河滩这块地能起几间？"
晚秋站起身来，拿目光丈量了一下那片河滩的长度，略一盘算，
"三亩地沿河有一百多丈长，起个三间的库房绰绰有余，往后若是不够用了，西头还有空档，还能再接一间起来，不过..."
"三哥，库房跟船台之间要留出一段空地，最好能有五六丈宽，将来搬运大件货物的时候有地方周转，不至于挤在码头边上磕磕碰碰。"
林清舟点了点头，柳枝在泥地上划出一条宽宽的空白地带，把库房的位置和船台的位置隔开。
他直起腰来，看着地上那幅简简单单的草图，心里渐渐有了谱。
"架子用粗竹竿搭，比木头的轻便，也好寻，家里编竹篾剩下的长竹竿正好能用，篾条边角料还能编成筐子，在库房里头分装零碎的小件货物。"
“....”
日头往西偏了一些，五个人在河岸上站了大半个时辰，地上的草图被柳枝勾画得密密麻麻的，既有库房的轮廓，
又有架子，隔间，灶台，床铺的位置，连窗子的朝向都标了方向。
林清流蹲得腿都麻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嘴里嘟囔着，
"光画就画了这么多，等起好了还不知得多气派呢。"
林清舟把柳枝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地基夯下去之前，尺寸和布局得定死，今日把图画清楚了，后面照着做就是了。"
晚秋站在河岸上，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从头顶移到了偏西的方向，把整条河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她回过头来朝大家笑了笑，
"好了，图也画完了，回去跟娘说一声，让她也看看咱们画的这块地方。"
几个人收拾了地上的草稿，沿着河岸往回走。
暮色还没来，但日头已经不那么烈了，照在背上温温热热的，像披着一件晒透了的旧衣裳。
河面上几只水鸭子慢悠悠地凫着水，划出一圈一圈的波纹，追着他们脚步的方向，一路荡漾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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