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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元点头称是。
柳三伯又道：“我听说林解元还未曾婚配？“
柳清照跟在柳白元身后，一直没开口，这时候主动接了一句：“虽未成亲，但已定下婚约了。“
柳三伯摆摆手：“婚约毕竟是约定，变数极多。不过既然跟你们关系近，那就更要多走动走动了。你们跟他相处得好，比什么都强。“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柳白元和柳清照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柳清照面色如常，没有接话。
他看向柳清照的眼神有些玩味，柳清照装着没听懂，眨着一双天真的眼神儿看向他。
临走时，柳三伯让人从厨房和后院搬了半车东西出来：两扇猪肉、几只风干鸡、一篓子鸡蛋、几包干果蜜饯、一坛子黄酒、一坛子米酒、还有一大块腊肉，把柳白元兄妹的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带回去，别省着，多分给同住的同年们尝尝。“柳三伯站在门口叮嘱。
柳白元再次道了谢，跟柳清照一起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柳清照靠着车壁，轻声道：“他听到林砚秋的名字以后，态度变了不少。“
柳白元点头：“我知道。“
柳清照没再说什么，马车辘辘地碾过长安城青石板街道，朝城东方向驶去。
除夕那天一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徐长年一早就醒了，满院子转悠，一会儿看看厨房的灶台，一会儿又去翻柳三伯送来的那堆年货，翻来翻去嘴里念叨着“这腊肉不错“、“这黄酒好“、“这鸡个头真大“。
方子瑜被他吵得看不下书，干脆把书合上，出来帮忙劈柴，也算是让脑子休息休息。
柳白元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把笔墨收起来，换上了待客的干果碟子。
林砚秋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推门出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几个人各有各忙，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
徐长年头也不回：“除夕啊！过年了！还睡！你那解元是怎么考上的？“
林砚秋懒得理他，打了水洗脸刷牙，然后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天气，
日头暖洋洋地挂在老槐树梢头，是个过年的好天气。
这让他莫名想到了一句话：我在垦丁天气晴。
林砚秋随即自嘲的想着：不过这里可不是垦丁，这是大景王朝的长安。
几人商量着年夜饭怎么吃。
徐长年率先开口：“去酒楼叫一桌上好的席面吧！来了长安这么久还没正经吃过一顿好的呢。反正今儿过年，别省了。“
方子瑜想了想：“酒楼席面固然好，但咱们这么多人，叫到院子里来吃，菜送来都凉了。要不......”
林砚秋接话：“要不吃火锅。“
徐长年一听“火锅“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好！火锅好！那个味道我到现在还惦记着！“
方子瑜也点头：“那东西确实好吃。上次在徽县吃过一回，我记得那汤底鲜得很。“
柳白元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火锅？是什么？“
柳清照也好奇地看过来，没说话，但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疑问。
林砚秋道：“就是弄一口锅，底下烧着火，把食材放进去煮着吃。想吃多少煮多少，汤底调好味，菜涮一涮就能吃。冬天吃这个最暖和，也不怕菜凉。“
柳白元还是不太明白，但看徐长年那副馋相和方子瑜点头的样子，便没有多问：“那就吃火锅。“
柳清照想了想问了一句：“需要什么食材？我去买。“
林砚秋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他早就列好了清单：“牛羊肉切薄片，白菜、萝卜、豆腐、粉条、菌菇，再来点虾和鱼丸，酱料的话，醋、酱油、蒜泥、麻泥（也就是芝麻酱）都得备上。“
徐长年凑过来看了一眼：“还有麻泥？那东西香！“
林砚秋道：“光有酱不行，还得弄一口鸳鸯锅。“
“鸳鸯锅？什么东西？“徐长年愣了。
林砚秋笑了一下，没解释，转身进屋拿出一个铁铸的大锅。
那锅是他在长安城里找到铁匠铺子定制的，铁锅被隔成两半，中间竖起一道S形的铁片，一边是圆的，一边是长的，刚好把锅分成两个隔间。
锅身比普通的锅略深，底下带着一圈专门用来架炭火的托架。
“这就是鸳鸯锅。“林砚秋把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边放茱萸汤底，一边放清汤底，想吃哪个涮哪个。我特意让铁匠打的，花了一百二十文。“
这时候的大景还没有辣椒，不过早就出现了类似口感的食材，也就是茱萸。
王维诗里的“遍插茱萸少一人”，指的也是这玩意儿。
徐长年围着那锅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锅沿：“这铁匠手艺不错。不过咱们在哪儿架火？总不能搁在石桌上烧吧？“
林砚秋又进屋搬出一张桌子。
那桌子是跟铁锅一块儿定的，木匠做的。
桌面不厚，四四方方的，中间挖了一个圆洞，洞的边缘镶了一圈薄铁皮防烧。
桌子底下用木条撑着一层隔板，隔板上放着一只小铜炉子，炉膛里可以添木炭。
林砚秋把桌子放在堂屋正中间，把鸳鸯铁锅架在圆洞里。
铜炉子里的木炭还没烧，但架子和锅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看着就跟长在桌子上似的。
徐长年围着桌子转了三圈，啧啧称奇：“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我在徽县住了这么多年，愣是没见过这种吃法。“
方子瑜也凑上来看了一眼：“这桌子做得巧。下面是炉子，上面架锅，火候好控制，也不会把桌子烧了。“
柳白元和柳清照也走过来看了看。
柳白元伸手摸了摸锅沿：“这设计确实巧妙，底下烧着炭火，上面煮着东西，一家人围坐着，想吃什么就涮什么，确实是过年的好吃法。“
林砚秋道：“行了行了，别看了。该买菜的买菜，该生火的生火。酉时开饭，谁也别迟到。“
徐长年第一个冲出门，袖子一卷，大踏步走向东市，准备去买些食材。
不过走在巷子里转角处时，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一人。
那人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徐长年抬头看了看，那人穿着倒是华丽的很，旁边还跟着几个看上去像是护卫的人。
“喂，你没长眼啊？走路不看路吗？”
旁边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手还扶着后腰，颇有些军伍的架势。
“第一，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我姓徐名长年，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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