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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曹笔的感知不断在妇人的尸体与巨型弩箭间来回，眸子中属于理智的光，逐渐暗淡，眼角落下一滴晶莹。
砸在龟裂的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感知逐一扫过灰山城尚且活着的八万余大军，轻声道：“你们来这里之前，想必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吧？”
顿了顿，呢喃道：“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们的觉悟！”
杀念一起，生机尽灭，万军喋血。
下一刻，风重新开始动了！
正面战场，灰山城剩余的所有披甲将士，身体同时从内部裂开。
前阵，成千上万的头颅与躯干瞬间分离。
断口处的鲜血向上喷涌，每一具身体的血柱高低不一。
受气血压强影响，有的只溅到三尺高度便散成雾，有的冲至半空才化作细碎的红色雨滴。
成千上万的血柱同时升起，在城墙外形成一片绵延不绝的红色帷幕，从东到西铺展开去，尤为壮观，震撼至极。
中阵的士兵相继碎裂，胸腔的骨骼从内部炸开。
甲胄的甲片向四周崩散，板甲上的铆钉在脱离甲片时发出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分散在空气中。
甲片飞出的方向大致均匀，仿佛每一具身体内部都形成了一个向外的推力场，推着所有附着物朝外飞去。
后阵的骑兵在马上爆开，甲胄连着躯体从马背上脱落，马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可马背上的骑手已经不再完整。
马匹本身保持完好，它们的身体没有碎裂，只是同时跪倒，似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前蹄一折，整个马身压向地面，鞍具上的残骸随之倾斜，滑落。
城门附近的阵地同样被覆盖，架设弩炮的，搬运箭矢的，扶着伤兵撤退的，所有人在同一瞬间静止，又同时身首分离。
那些头颅落地时，声音是连绵的，似一袋袋湿土从高处翻倒，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闷响从城墙外延展到城门内侧，碎甲与骨骼相互碰撞，犹如碾碎的瓦片在暴雨中倾泻。
盾牌插进血泥里，有些竖着，有些歪斜，边缘还挂着未脱离的衣袖。
旗帜缓缓垂落，旗杆歪斜着扎进地面，旗面上的字被血糊住，再也看不清。
血雾从空中缓缓沉降，细密的红色尘埃，均匀地覆盖在破碎的甲片和裂开的砖石上。
落了一会儿后，空气变得清透了一些，视野从暗红中渐渐分明起来。
地面的轮廓在薄雾中浮现，横七竖八的残骸堆叠成新的地形，碎甲的弧面在微光中反射着湿润的光泽。
那些断枪斜插在泥土里，似被遗忘的界标。
“呼呜~~~”
风从荒野深处灌进来，吹过那些堆叠的残骸，拂过那些碎裂的甲片边缘，发出极细的嗡鸣。
血雾飘散，弥漫全城。
城墙上，浑身鲜血，摇摇欲坠的卞参将，亲眼目睹了城外那片红色帷幕的升起。
那些刚才还在冲杀，还在吼叫，还在向他们倾泻箭雨的身影，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空中悬浮的碎片。
没有太大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挣扎，亦没有丝毫的迟缓。
一切都发生得极快，快到让人恐惧！
“呕！！”
在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下，卞参将感觉肚子内部在排山倒海，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
“呕~呕~呕啊！”
他这一吐，几乎快要把胆水都吐出来。
“呕！！”
只要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身体就会忍不住起反应。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世！
哪怕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干净了，依旧停不下来。
不止他如此，凡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将士，皆不例外。
呕吐声在城墙各处此起彼伏，众人吐得骨头发软，肌肉痉挛，神志不清。
有人扶着墙，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跪在砖缝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城砖，脊背一下一下地起伏。
也有人吐够了，直接躺在血泊中。
旁边就是战友的尸体，任由衣甲被血浸透，望着天空，瞳孔涣散，神情呆滞。
近乎空白的意识里，不断回荡着一句发自内心最底层的感慨：这是何等的杀戮啊！？
……
城楼处，素云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刀疤女的眼睛，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而壮观，暴力而无情的场面，一时间，灵魂都近乎凝固。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曾经的噩梦，想起了在那几个村子制造惨案的罪魁祸首。
看着那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正在疯狂喷涌的人形血柱，以及倏然炸开的海量尸体，她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脑海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若是那东西遇上此时的公子，恐怕它也会有噩梦吧？
……
灰山城的大军后方，一处小山头上。
一个身着黑袍的面具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曹笔所在的方向，浑身发抖。
在他旁边，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面无表情，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昝上人，麻烦大了！”
黑袍面具人虽然在极力控制，可声音依旧止不住发颤。
锦袍男子没有应声，死死咬着后槽牙，心中焦急无比，想要快速找到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办法。
“那……那位多……多半是……是……是千……千境！！”
黑袍面具人也不管锦袍男子回不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稍微减轻自己内心的恐惧。
“咕噜~”
锦袍男子咽了咽唾沫，内心异常烦躁。
虽然在此之前，从未亲眼见过驭气一道的千境，但此刻的尸山血海，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
他发自内心的怕了，恐惧了！
犹如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窥见了万斤大公鸡的怒容。
……
天空之上，两道身影，一黑一白，正保持疾驰的姿态，结果被硬生生定在了空中。
彼此身体虽然动弹不得，可却能够说话。
黑色身影意识到今日之事，多半难以善了，叹道：“破法界，驱群鬼，引天象。
十万边军精锐，生死不过一念间。
这等威势，当世空前，你我今日危矣。”
白色身影神色异常凝重，冷静分析道：“他没第一时间杀我们，此事恐有回旋余地。
再者，你我虽收了好处，可从始至终，并未出手。
哪怕从因果涅业算，也顶多不过一个助纣之罪。”
黑色身影沉吟片刻，缓缓道：“话虽如此，可有些事情，并不能这般算。
没有你我助阵，稳压军心，他们不敢如此果断对三岔河镇出手，这场战争，就不会发生得如此之快。
换言之，你我虽未直接动手，可底下那些人，却因你我而死。”
“助纣为虐，既不在于助纣之态，也不在于为虐之行，而在于为祸之果。
如今，祸果滔天，你我怎可自欺欺人？”
白衣身影闻言，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后，吟诵道：“都道当世有乾坤，入者不惧因果深。
涅业烧人难退却，方知山中老禅僧！”
感受愤怒的巨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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